回到里屋,从炕柜上翻出纸笔,拉过小炕桌坐好。
雨还在下,沙沙沙的,屋里格外安静。
胡柒铺开记事本,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唰不停。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字迹清秀。
先是云南白药简易版,主打止血消肿。
三七和凡士林,比例七比三,简单一调,磕了碰了的小伤,一抹就管用。
再是紫草油,生肌收口,防感染。
紫草泡香油,泡够日子,过滤出来,用于烫伤擦伤,褥疮湿疹。
还有金黄散,能消肿止痛。
大黄、黄柏、姜黄、白芷、天花粉、厚朴、陈皮、甘草、苍术,研成细末。
用的时候拿茶水,或是蜂蜜调成糊状,敷在肿痛处,第二天就能消大半。
铁扇散,撒在伤口上,血立止,肉速生。
红花油、虎杖液……
各管一摊,全是实用的硬货。
不一会儿,一张纸就写满了,翻过去下一张。
再写满,再继续翻。
胡柒写得飞快,墨迹还没干就翻页,生怕脑子里的东西跑掉似的。
紫草、白芷、天花粉、厚朴、陈皮、甘草、苍术、红花、当归、川芎、丁香、花椒、肉桂、龙骨、象皮、血竭、乳香、没药、虎杖……
一个个药名从笔尖流淌出来,整整齐齐列在纸上,配比、制法、用法、禁忌,一样不落。
写到第十一页时,忽然停笔。
一拍脑门,轻声笑道:“治外伤,怎么能少了金疮药呢?!”
翻到下一页,写了一个简易版的配方。
前面那些,好歹还要点精细材料,这金疮药——
药效虽一般,但胜在用的都是常见药材。
山上就有,漫山遍野,不花什么钱,无非费点时间和力气。
松香、白及、地榆、侧柏叶,这几样山上多的是。
研成末,筛细了,混在一起,普通的口子,擦破块皮,撒上去止血结痂,足够用。
别人上山,是捡点果、采点菇、摘点菜解解馋。
她上山,眼睛扫过的全是一味味药草。
别人看山是山,她看山,是一座座不用花钱,取之不尽的大药房。
胡柒把笔往桌上一搁,从头到尾把药方翻了一遍,脑袋瓜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越看越满意。
啧啧,瞧瞧这脑子,这手笔,这谋算,谁能比?!
药的事儿好办,回头丢给叶大舅去弄,省心不花钱。
叶家几辈子人都跟药材打交道,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方子配出来。
接下来,就是吃的——
这年头,全国各地粮都紧巴,哪哪都不富裕,家家都抠抠搜搜
空间里囤的粮食和瓜果蔬菜是不少,可哪样都不能往外掏,拿出来咋解释?
天上掉下来的?地里自己长的?
还是神仙显灵,变出来的?
还是自己吃独食吧!
乱世先杀圣母,她可不想作死
“哎……”
胡柒往后一靠,连连叹气,“想我坐拥米山、肉山、果山……啊……”
吃饱喝足没得玩,空有一身力气,无处发泄。
每天除了想男人,就是想男人!
浑身牛劲儿,没处发泄的男人,此刻正在大雨里嗷嗷叫。
“啊啊啊——!冲啊——!”
柴毅端着机枪,跟脱缰野马似的窜在最前面。
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淌,糊了一脸,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身后一团的战士被他带着狂奔,个个跟落汤鸡似的,浑身湿透,鞋里灌满了水,跑起来“咕叽咕叽响”。
跑吧,冲吧,可劲儿造吧!
头顶乌云密布,黑得像泼了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大颗大颗地往脸上砸,砸得眼睛都睁不开,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队伍里没一个人停下来擦脸——
有那功夫磨蹭,还不如跑快点,再快点!
早点跑完,早点结束,甩掉这个“黑心匪”。
对,黑心匪!
以前吧,柴毅脸黑,军区的人背地里都叫他“黑面匪”,凶是凶,至少看不清表情。
现在可倒好——
人家自打结了婚,养得脸白了,皮细了,五官清清楚楚露出来,再也不是黑乎乎一团。
这一瞅清楚,反而比以前更吓人,气场更冷更狠。
那眼神,那气场,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煞气,比以前更足。
军区里的男人们没啥感觉,只觉得黑团长更黑心黑肺了。
女人们就不一样,个个眼睛放光,紧盯着柴毅的身影。
家属院里,几个大妈大婶嫂子们,最近总聚在供销社门口,一边择菜一边唠嗑。
“看到没?俺滴个天啊……”
李大婶把韭菜掐得“咔嚓咔嚓响”,眼睛往操场方向瞟,拽了下旁边的张嫂子,“你快看那是谁!那是柴团长?俺没看错吧?”
张嫂子眯着眼一瞅,倒抽一口凉气:“俺滴娘哎!真是他!”
“柴团长结个婚,不仅能转大运,还能换了个人咧!”
王嫂子啧啧两声,手里的豆角掰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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