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岁贡硇砂(硝石)百石、白叠布(棉布)千匹、葡萄酒万斤,朝廷回赐丝绸两千匹、铁器五百件、药材百箱。
另,于沙州(敦煌)设五市监,于高昌设市舶分司,准汉蕃商贾公平贸易,税入十抽其一,余者自便。”
此言一出,诸使皆喜。
西域诸国最缺者,一为丝绸瓷器等中原物产,二为茶叶以解油腻,三为铁器以壮军力。
朝廷所赐,件件切中要害。而十税一的商税,较之以往商路被夏、辽、金层层盘剥,不啻天壤。
于阗使尉迟萨离席拜倒,以略显生硬的官话道:“陛下天恩,泽被远人。
臣国虽小,愿永为大宋西藩,屏卫丝路,效犬马之劳。
今贡和田美玉五十方,乃昆仑山巅冰碛玉髓,千年冰雪浸润,日光月华滋养,特献陛下,愿陛下寿如昆仑,福泽绵长。”
内侍捧上玉匣,开匣刹那,殿内光华流转。
那五十方玉料,或白如羊脂,或青若春水,或黄似蒸栗,皆质地莹润,毫无瑕疵。
最奇者,有三方血玉,赤红如霞,乃昆仑山朱砂矿脉沁入玉髓所成,万中无一。
高昌使仆固元忠亦起身奏道:“臣主毕勒哥,感念陛下存亡继绝之恩,使高昌免遭蒙古荼毒。
今贡回鹘宝马十匹,皆天山胭脂马后代,可日行五百里;海东青三对,能搏天鹅;火浣布(石棉布)十匹,入火不焚;另贡畏兀儿文《福乐智慧》、《突厥语大词典》 手抄本各一部,以彰文教。”
赵构含笑颔首:“高昌王有心了。朕闻畏兀儿文乃借鉴粟特字母所创,能书突厥诸语,此二书当藏之秘阁,以广见闻。”
龟兹、仲云、草头鞑靼等部亦纷纷献礼:龟兹五弦琵琶、筚篥等乐器;仲云所产青金石、绿松石;草头鞑靼的貂皮、海东青、良弓……琳琅满目,堆满殿角。
宴至酣处,翰林学士周麟之起身赋诗:“雪满天山使节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汉家再通丝绸路,不数当年定远才。”文采斐然,诸臣应和。
赵构趁势宣旨:“朕感诸藩忠悃,特加封赏:高昌王毕勒哥,加检校太尉、忠顺保塞功臣,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于阗王尉迟僧伽罗摩,加检校司空、归义怀化功臣,赐白玉带、紫金鱼袋。其余诸部首领,各赐金银器皿、冠带袍服有差。”
“另,”皇帝话锋一转,神色转为肃穆,“蒙古肆虐西陲,灭国四十,所过屠城,人神共愤。
今其虽暂返漠北,然豺狼之性,岂肯罢休?我朝与诸藩,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朕已诏令河西都护府,练兵积粟,修缮城池。
望诸藩亦整饬武备,守望相助。
若虏骑再至,当烽燧相警,兵马相援,共保丝路安宁,黎庶平安!”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示恩宠,亦明利害。
诸使皆知蒙古之患近在咫尺,若无大宋为后盾,高昌、于阗迟早步西辽后尘。
此刻纷纷离席,齐声道:“臣等谨遵圣谕!愿与天朝同心戮力,共御胡虏!”
仆固元忠更拔出腰间镶宝石匕首,割破掌心,沥血于酒盏,高声道:“长生天在上!我仆固氏子孙,若背大宋,有如此血!”一饮而尽。
尉迟萨等亦纷纷效仿,殿内一时献血为盟之气勃发。
赵构见状,举盏一饮而尽,掷盏于地,白玉盏应声而碎——此乃盟誓古礼。
满殿君臣使节,尽皆饮尽盏中酒,掷盏于地,噼啪之声不绝,象征着宋与西域诸藩的盟约,坚如金石,碎而不改。
宴至子夜方散。
诸使醉意醺然,被宫人扶往都亭驿安歇。
临出殿时,赵构特赐每人狐裘一领、暖炉一只,以御严寒。
雪仍在下,集英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各国使节的足迹在雪中延伸,旋即被新雪覆盖,仿佛这夜的盟誓,悄然融入这南国的雪、北疆的风,以及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时代洪流之中。
殿内,赵构独立窗前,望着漫天飞雪。身后,宰相赵鼎轻声道:“陛下,今日之盟,可保西域三年无事。然蒙古……”
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缓缓道:“三年……够了。
传旨河西,开春之后,军器监新铸的霹雳炮,先拨五十门予高昌。
告诉刘子羽,这三年,我要看到一条铁打的河西走廊。”
雪落无声,殿角的铜漏滴答,已是绍兴四十四年腊月廿三,小年夜。
距离蒙古铁骑叩关,还有不足五载光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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