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药庐正厅的窗棂,落在案几上那卷红绸封印的文书边缘。燕南泠的手指刚触到纸面,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离走进来,腰间铜铃轻响。她将一叠文书放在桌上,声音压得不高:“西狄医团的人已经在前院候着了。”
燕南泠点头,目光仍停在合同上。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三个外邦名字并列签署,下方按着深褐色的手印。条款清晰,用词严谨,是她之前定下的合作章程。
“他们真签了?”她问。
温离笑了:“昨儿看了女学生给瘫痪病人施针,那个叫萨尔丹的头领当场跪下,说要拜中原医术为师。我趁势把合同递过去,他一个字没改,直接画押。”
燕南泠合上文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划。她想起昨夜梦中浮现在虚空里的三行字——雷火通经络,气行百骸开,古方化新用,可愈沉疴。醒来后她立刻记下,命弟子赶制出导电器具,今日正好用上。
“人呢?”她起身。
“在正厅等你。”
燕南泠整了整衣袖,迈步出门。阳光照在青石路上,映出她的影子。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正厅门口站着三人,皆披深褐斗篷,身形高大。为首的男子面容粗犷,眉骨突出,眼神锐利。他看见燕南泠走来,略一打量,抱拳行礼,动作生硬。
“我是萨尔丹,西狄医团首领。”他说的话带着口音,但字句清楚,“听闻贵国女子掌医政,特来观礼。”
厅内已有几位学徒候着,闻言微微皱眉。温离站在燕南泠身侧,不动声色。
燕南泠只道:“既是来学医,那就不是客人,是同道。”她转身对身后弟子说,“抬三册病案出来。”
不多时,三本厚册摆在长案上。燕南泠翻开其中一本,指向一页记录:“这位患者风痹十年,昨日尚不能起身,今早已能自行行走。你们若不信,可随我去诊室看。”
萨尔丹沉默片刻,点头。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诊室。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面色发青,腿脚僵直。燕南泠示意弟子扶起病人,解开衣襟,在几处穴位贴上细铜片,再连上一个小巧的木盒装置。
她按下机关,盒中发出轻微嗡鸣。病人猛地抽搐,随即低呼一声:“热……腿上有热流!”
众人屏息。
不到半刻钟,那人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弟子搀扶下走了两步。他眼含泪水,对着燕南泠深深弯腰。
萨尔丹盯着那台器械,又看向燕南泠:“这是何法?”
“电针引气。”她说,“以微电流疏通经络,配合草药雾引,加速恢复。”
“从未见过。”他低声说,语气变了。
燕南泠收起器具,转向他:“你们带来的药材样本,我已经看过。雪莲、寒苔、赤根藤,都是好东西。若愿意交换,我可以教你们这套疗法。”
萨尔丹没立刻答应。他环顾四周,看见墙上挂着的人体经络图,桌上摆着银针包、药碾、蒸馏器,还有几个女学徒正在整理病例簿,笔迹工整。
“听说你们这里,女人也能当医官?”他问。
“不止医官。”温离接话,“学堂里一半是女学生,她们将来会去各地开医馆,治病救人。”
萨尔丹看着那些年轻面孔,忽然开口:“我们那边,女人不准碰药炉。”
“那就从今天开始改。”燕南泠说,“我可以教你们医术,但有三个条件。”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们回去建医馆,必须设女子诊室,允许女性行医。”
萨尔丹眉头一跳。
“第二,所学不得用于毒杀或战阵。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他未动。
“第三,每治好一个病人,要把病案写清楚,送一份回来备案。我们要共享经验,不是独占秘方。”
厅内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萨尔丹缓缓开口:“第一条……难。我们那里规矩重。”
“那就别学。”燕南泠转身就要走,“外面有的是愿意改的地方。”
“等等。”他伸手拦住,“我可以答应第一条,但需三年缓冲。第二条,我以医者之名起誓绝不违。第三条,我也答应。”
温离看向燕南泠。
她停下脚步,回头:“可以。但三年期满,若无女子坐堂,合作即止。”
萨尔丹咬牙,点头。
当天上午,双方在药庐庭院设案立约。没有酒宴,没有鼓乐,只有一张长桌,铺开合同文书。
燕南泠执笔落款,写下“燕南泠”三字,盖上药署官印。
轮到萨尔丹时,他拔出腰刀,划破手掌,将血涂在指腹,在纸上按下血印。
众人动容。
温离取出铜印,盖在文书骑缝处,笑道:“第一份跨国医契,成了。”
燕南泠望着院中飘扬的旗帜——魏国的青旗旁,多了一面西狄的灰狼旗。风吹过,两面旗子轻轻相碰。
“不是我给了他们什么。”她轻声说,“是我们终于能让光,照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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