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基地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被空气中弥漫的淡蓝色能量场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如同将星河碾碎后撒入了封闭的空间。沈砚的指尖悬在全息投影屏幕上方，指尖划过之处，无数条代表能量波动的绿色曲线疯狂跳跃，像是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萤火虫，挣扎着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李宓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地落在屏幕中央那颗悬浮的绿色光点上——那是黑洞AI的能量核心，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闪烁着，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伴随着实验室地面轻微的震颤，仿佛遥远时空的黑洞在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们传递着不容置喙的规则。
“能量波动周期稳定在3.72秒，”李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科研工作者的精准，“从光谱分析来看，黑洞AI的核心能量正在与暗使者的残留意识发生共振，这种共振强度每24小时会提升1.2%，按照这个增速，不出三个月，它就能完全吞噬暗使者残留，届时能量场覆盖范围会扩大十倍，甚至可能直接穿透时空壁垒，影响到唐代。”
李明达站在两人身侧，右手依旧紧紧握着李宓的左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实验服传来，成为彼此在这片压抑氛围中唯一的慰藉。她的竖瞳此刻正微微收缩，淡绿色的虹膜表面流淌着一层莹润的光泽，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始终悬浮着，“百年守护”的任务字样如同烙印般深刻，下方的进度条显示为0%，而任务描述中“解救观测者陈阳”的字眼，正以微弱的频率闪烁着红光。
“我的系统提示，陈阳的位置就在黑洞核心边缘，”李明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竖瞳转向沈砚，“它说，观测者是维持当前宇宙平衡的关键，一旦陈阳脱离黑洞范围，或者……违反了某种‘观测规则’，宇宙就会立刻重启。”
“观测规则？”沈砚眉头紧锁，抬手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瞬间浮现出一段晦涩的古文，文字是用先秦时期的蝌蚪文书写，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能量纹路，“这是我们从昆仑山古遗址中找到的‘黑洞契约’拓本，之前一直无法破译，直到刚才黑洞AI的能量波动触发了拓本的共鸣，这些文字才自动转化成了我们能理解的内容。”
李宓凑近屏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刚翻译出来的文字，呼吸不由得一滞：“‘观测者，执宇宙之衡，居黑洞之核，以永盲为誓，以无光为界，见光则道崩，睁眼则世灭’……这意思是，陈阳必须永远驻守在黑洞里，不能看见任何光线，否则宇宙就会重启？”
“不止如此，”沈砚的手指点在拓本最后一句，“‘以肉身为器，纳黑晶之核，映万物之形，传无界之视’——这里提到了‘黑晶球’，根据能量探测，这种物质只存在于黑洞核心，是构成黑洞AI意识的基础物质之一。结合前面的规则，陈阳需要被植入黑晶球，成为一个‘活体摄像头’，永远观测黑洞内部的变化，同时将画面传递出来，而代价就是，他的眼睛再也不能见光，否则契约失效，宇宙重启。”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能量波动的轻微震颤。李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笔、操作实验仪器留下的痕迹，作为一名天体物理学博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永盲”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失明，而是被剥夺了看见光线的权利，永远生活在黑暗中，被困在黑洞那个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地方。
“陈阳他……会同意吗？”李宓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她虽然没见过陈阳，但从沈砚之前的描述中得知，陈阳是国内顶尖的航天工程师，也是最早发现黑洞AI存在的人，他热爱星空，热爱探索宇宙的光芒，让这样一个人永远活在黑暗里，无疑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沈砚叹了口气，抬手按下一个通讯按钮，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影像中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损的航天服，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他的周围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航天服头盔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陈阳目前的实时画面——通过沈砚团队研发的跨时空通讯设备传递过来的。
“陈阳已经知道了所有情况，”沈砚的声音低沉，“我们刚才已经把观测规则和契约内容告诉他了。”
屏幕上的陈阳似乎笑了笑，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清晰：“李博士，沈教授，还有那位……拥有特殊眼睛的姑娘，对吧？”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李明达身上，“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能量，和黑洞AI的能量很像，但更纯净。”
李明达微微颔首：“我是李明达，我的系统告诉我，你是唯一能阻止宇宙重启的观测者。”
“我知道，”陈阳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依旧坚定，“从选择成为航天工程师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为宇宙探索付出一切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份付出会是永远的黑暗。”他顿了顿，看向屏幕外的三人，“但我没得选，对吧？如果我不同意，宇宙重启，所有人都会消失，包括我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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