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线/现代：终南山鬼谷沟·石穴（景龙元年正月二十，亥时）
终南山的夜比长安冷三分。亥时的风裹着雪粒子，刮过鬼谷沟的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传说中鬼谷子的低语。明达牵着檀心的手，踩着没踝的积雪往石穴走，手里的青铜灯盏罩着防风的纱，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投出两道摇晃的影子。
“公主，听说这鬼谷沟晚上有‘鬼火’，是真的吗？”檀心的声音发颤，往明达身边靠了靠。她身上裹着明达给的厚棉袄，还是冻得指尖发麻——自正月十五从尚药局出发，她们绕了五天，才避开武三思的暗探，摸到鬼谷沟。
明达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哪有什么鬼火？是磷火，山里的野兽骨头化的，别怕。”话虽如此，她的手却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剑——昨天在山脚下，她们发现了武三思手下的尸体，喉咙被割断，身边散落着“秘石司”的令牌，显然是被灭口了。这说明，除了她们，还有人在找铜函，而且手段更狠。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穴的轮廓终于在夜色里显现。洞口比上次勘探时更隐蔽，被积雪和藤蔓盖了大半，明达用短剑拨开藤蔓，露出青铜封门——封门的“子母扣”还保持着上次打开的样子，只是边缘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撬过。
“有人来过。”明达压低声音，吹灭灯盏。月光透过云层，刚好照在封门上，她看见划痕旁有一点淡蓝的光，像星星落在雪地里。蹲下身仔细看，是一点粉末，沾在铜锈上，泛着微弱的荧光。
“是天外奇石的粉末！”檀心突然小声惊呼——上次在尚药局，她见过明达从《千金方》夹层里翻出的玉佩碎片，就是这个颜色。
明达点点头，小心地用银簪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手心。粉末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指尖往手臂爬，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窜。她刚要把粉末收进锦囊，就听见石穴里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进去看看。”明达握紧短剑，推开青铜封门。石穴里比外面暖和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铜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某种金属熔化后的味道。她重新点亮灯盏，光线扫过石穴内壁，突然停在角落的一道暗门上。
暗门是用岩石伪装的，边缘有一道新的裂缝，显然是刚被打开过。明达示意檀心留在门口望风，自己贴着岩壁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暗门——门没锁，往里一推就开了，露出一个约莫一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函，函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和羊皮星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函盖是开着的，里面黑沉沉的，像是藏着无尽的黑暗。明达举起灯盏，往函里照去——函底铺着一层淡蓝色的粉末，约有半指厚，在灯光下泛着荧光，甜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这就是‘天外奇石’的粉末？”明达蹲下身，刚要伸手去摸，就听见门口传来檀心的惊呼：“公主，有人！”
明达猛地回头，看见三个穿着黑衣的人举着火把冲进来，为首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尖对着明达：“晋阳公主，别来无恙？相爷早就料到你会来，让我们在这儿等你。”
是武三思的人！明达握紧短剑，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靠在青铜函旁。粉末被风吹起一点，飘进她的鼻腔，她突然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粉末吸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热流，顺着气管往耳朵里钻，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鼓膜。
“公主！”檀心冲过来，想挡在明达身前，却被黑衣人一把推开，撞在岩壁上，昏了过去。
明达的耳朵越来越疼，眼前开始发黑。她看见黑衣人举着弯刀冲过来，却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刀声，是一种清晰的、从未听过的语调，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
“……各位听众晚上好，这里是FM713《历史探秘》栏目，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唐代韦皇后的阴谋……韦后在景龙元年正月，曾暗中给晋阳公主下毒，试图夺取她手中的天外奇石……”
这是什么？明达愣住了。黑衣人已经冲到面前，弯刀的寒光近在咫尺，她却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刀砍在青铜函上，火星四溅，粉末被震得漫天飞舞，大部分都飘进了明达的嘴里。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个陌生的语调还在继续：“……韦后的毒藏在‘益气汤’里，由太医令沈南璆亲手熬制，晋阳公主若喝下，三日内会暴毙，对外宣称‘气疾复发’……”
益气汤？沈南璆？明达的瞳孔骤缩。韦后昨天还派人来请她，说气疾加重，让她明日去凤仪宫喝“益气汤”，原来是毒！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为首的黑衣人怒吼着，再次举刀冲来。明达的耳朵还在响，但身体却比大脑先行动——她抓起一把粉末，往黑衣人脸上撒去。粉末碰到皮肤，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黑衣人惨叫着后退，脸上的黑布被烧破，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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