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然喝完杯底的最后一口酒，这才不慌不忙地看了赵晓东和欧阳赫一眼。今晚的聚会是他主动提出的，为的是谈一些紧急事务。这段时间似乎一切都很平静，但在平静中又隐藏着些许不安，这让梁浩然那本就敏感的神经就绷得更紧了。
“东北的老方被双规了，这事你们听说了吗？”见赵晓东和欧阳赫都在点头，梁浩然轻轻叹了口气。“老方在系统里的根子多深啊，没想到也会马失前蹄。”
“我听说上面对老方的调查已经秘密进行了一年多，好像说是有人实名举报。”赵晓东咂摸了一下嘴，“老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硬，得罪的人太多了。”
欧阳赫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后才开了口：“我得提醒一句，老方这些年跟我们几家的关系都很不错。他现在进去了，我们都得有点准备才好。”
“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有所准备。”梁浩然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包房门，“这里虽然鱼龙混杂，但架不住环境吵闹，不怕隔墙有耳。”
赵晓东和欧阳赫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梁浩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向来讲究安全第一。只是像今天这样谨慎小心的，他们却还是第一次碰见。
“浩然你说吧，该怎么准备，我们听你的。”赵晓东率先表态说道
“晓东这话说得没错，我们几家从来都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欧阳赫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更要联合在一起。浩然，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头儿，现在我和晓东都听你吩咐。”
梁浩然用力咳嗽了两声：“吩咐不敢，大家都是自己人，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渡过难关。我这边已经托人给老方的老婆送去了一笔钱，足够她和她儿子在国外安安稳稳地生活上好几年的了。只要他老婆和孩子不出事，老方就不会胡说八道。”
不出事是什么意思，不会胡说八道又指的是什么，在座的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打蛇要打在七寸，杀人要一刀致命，解决问题要揪住关键所在，梁浩然的这一手等于是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警告，同时也断了老方的某些念想。
“漂亮，浩然你这手当真是漂亮得很。”赵晓东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不过老方那边得找人传一下话，让他知道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梁浩然嗯了一声：“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不但要让老方知道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他的家人，更得让他明白少说少错的道理。如果他希望出狱后还能跟家人团聚，安安稳稳养老的话，还是闭上嘴为好。”
有道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句话在梁浩然的身上算是得到最生动的演绎。赵晓东和欧阳赫又一次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都已经换上了得意的神色。急时出智勇，面对大危机还能有条不紊布置行动的人，才是真正做大事的料。
“别急，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梁浩然喝了一口威士忌，“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我的感觉很不好。原以为永晨他爸进入国服以后，我们几家的前景会更加锦绣，现在看来是我太乐观了。挪了个位子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斗争进一步升级。”
一提到徐永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就又重新起了变化。自从徐家老爷子进京之后，徐永晨就很奇怪地再没有回过上海。尽管他跟大家的联系从来都没断过，但是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感觉，着实让梁浩然他们几个都很不爽。
“永晨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总感觉他有点鬼鬼祟祟，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欧阳赫忍不住抱怨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永晨肯定当我们是兄弟，但是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变了，很多话不方便说，很多事也不方便做。”赵晓东缓缓地舒了口气，“他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好。”
梁浩然连连点头称是，说：“我同意晓东的看法，所以接下来我会尽快去一趟北京，跟永晨面谈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见他家老爷子一面。”
“见徐家老爷子？”欧阳赫明显有点意外，“没事你见你干爹干吗？”
梁浩然用力咽了口唾沫，缓缓答道：“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就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几家究竟是该走还是该留。”
此言一出，赵晓东和欧阳赫两人都是微微一怔。虽然他们两个也知道眼下情况有些紧急，但是没想到梁浩然竟然已经开始考虑去留的问题。这种事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各家都是高门大户，先不说产业有多少，光是人口就不是个小数目。一旦真的要走，那可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迁移。
“浩然，你别吓我们行吗？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考虑起走的事情来了。”赵晓东端过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我们几家在国内耕耘多年，早已是树大根深，开枝散叶更是不在话下，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欧阳赫这次反而表现得很镇定，就见他拍了一下赵晓东的大腿，然后对着浩然说道：“浩然，你这样说一定有你的道理。说说吧，让我和晓东也一起评估一下。”
梁浩然用力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上头对李征坤可能也要动手了。原本这次他们行里人事变动，李征坤是有机会坐上行长位子的，但是上头却意外空降了一个行长。据说此人是带着使命来的，就是调查李征坤，整肃金融秩序。”
“老方是我们在东北的金融伙伴，李征坤是我们在上海的金融伙伴，看来这次的风波的确不小。”赵晓东摸着下巴思忖着，“既然这样，那就启动备用方案吧！”
梁浩然正要开口说话，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坤少出现在三人眼前。还不等这几位开口，坤少就率先说道：“出事了，刚收到的消息，李征坤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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