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仙儿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并未多看他身后那几位女子一眼,只轻轻颔首:
“好。”
萧云转身,向众女介绍:“这位是我新拜的师尊,叶家的炼器大宗师,叶仙儿。此事……当时师姐是同意的。”
叶凌霜毫不犹豫,淡淡拆穿:“我当时并未允许,是你贪图小姑妈的法器,自己拜的。”
萧云:“……”
他眼见几位女子的神色都微妙起来,心里直叫冤。什么叫贪图法器?明明是师姐和小姨子商量着去找小仙子讨易容面具,自己不拜师,人家肯给吗?
牺牲的是他,背锅的也是他。
萧云脸上露出一副“我真是服了”的表情。
叶凌霜朝叶仙儿点点头:“小姑妈。”随即不再逗弄萧云,对众女解释道:“这位是我小姑妈。萧云与她之间的事,我稍后同你们细说,你们大可放心。”
众女皆知叶凌霜的性子,平日里管萧云最是严厉。她既开口,其中必有缘由,便也按下心思。
星清雪却已挽住萧云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笑意盈盈,只是笑容看起有些危险:
“弟弟,姐姐对你不好么?你出去一趟,竟偷偷拜了师……怪不得方才让你改口,你答应得那般爽快。”
萧云带着星晴雪继续向前走,众女则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听着叶凌霜低声解释。
叶仙儿就在萧云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一语不发。
萧云将拜师的来龙去脉同星清雪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姐姐,我这位新师尊性子极冷,比师姐还冷。她说要教我炼出无相剑骨,平日里话极少,在她眼里,我大约就是一把剑,她只是想看看我能淬炼到什么地步。”
星清雪瞥了叶仙儿一眼。这位叶家的炼器大宗师她素有耳闻,据说从未踏出过叶家半步,痴迷炼器。
听萧云这么一说,她倒也明白了。
这位叶仙儿,是真把萧云当剑胚看了,并无他想。
她伸手,在萧云腰间轻轻一扭:“弟弟,即便是这般,也该先同我商量。你欠我的也永远还不清呢。”
萧云没觉出什么力道,知她舍不得真用力,却仍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姐姐,再没有下次了……”
星清雪若有所思:“她打算如何教你?该不会将你当兵器炼了吧?”
这时,一旁的叶仙儿毫无情绪地开口,断句依旧古怪:“白……塔……”
萧云自然知道白塔。前不久他还去过一趟,只是未曾入内。宗门的护宗神兽白泽,便长居塔中。
也是时候去看看白泽的女儿白露露了。之前答应她每月探望一次,况且他那根“乾坤刺”银针,也需神兽之血方能发挥最大威能。
向露露讨一点点血,她应当会答应吧?
毕竟是头一回开口,讨要一血,这点面子总该会给的吧。
可小仙子突然提白塔,与无相剑骨又有何关联?这位说话向来信息量稀薄,每回都得靠猜。
星清雪搂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柔软处不经意蹭着他:“弟弟想什么呢?”
萧云回过神来:“我在想,二师尊说的白塔是何意?姐姐可知是何意吗?”
星清雪沉吟道:“那是宗内唯一的仙器。你不如问问凌霜?”
正说着,萧云脑中响起叶仙儿的传音,依旧简短飘渺:“不用问她。我要带你去的是……白塔后方的藏剑峰。”
萧云心里一阵无语。这位小仙子,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全么?
藏剑峰他只是听闻过,那是宗门禁地,从未踏足,也从未见过,也不知里头究竟藏着什么。
此时,向众女解释完毕的叶凌霜走上前来:“小姑妈要带你去的,应当不是白塔,而是藏剑峰。当年我曾去过一次。”
“那里是历代宗门前辈仙逝后,本命法宝的归葬之处。小姑妈炼制的不少顶级灵器,也收在那里。”
“峰顶有一座巨鼎。整座峰共九万阶,每登一阶,威压便重一分。越好的法宝灵器,便藏在越高处。”
萧云静静听着,回忆了一番白塔后的景象,不由问道:“可我之前去过许多次,并未见过什么藏剑峰。”
叶凌霜再度出声解释道:“有法阵遮掩,平时是见不到的。需手持小姑妈炼制的令牌,滴血认主方可进入。我也只得了一块。她既答应带你去,自会给你令牌。”
萧云侧头看了看叶仙儿,见她并无递出令牌的意思,倒也不急,打算先将情况问清再说。
“进入之后,便可炼体么?”
叶凌霜摇头:“当年我只选了一柄寻常灵剑作本命剑,便离开了。此峰每人只可带走一件东西。至于如何炼体,我并不知晓。”
萧云又瞥了叶仙儿一眼,见她依旧毫无表示。
莫非……是打算将自己丢进峰顶那座鼎里熬炼?
他试探着开口:“二师尊,您打算如何施为?”
叶仙儿传音而来——话若太长,她便懒得开口了。
“峰顶最后十阶,威压极重,可炼体。莫要触碰那座鼎。”
萧云心头一松。
不是进鼎里熬就行,那就好,那就好。
他也不是什么好奇之人,师尊既说不让碰,那便不碰。人家炼器大宗师,见过的奇物多了,这话总得听。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谨遵师尊吩咐,弟子绝不碰鼎。”
叶凌霜未闻传音,但见萧云如此应答,也猜了个七八分:“宗门记载,那是一座邪鼎。曾是初代宗主之物,虽只是一座鼎,实力却不亚于当年的初代宗门。后来凡试图降服此鼎者,皆亡。最终被法阵镇压于藏剑峰顶。”
“初代宗主是何境界?如今可还在世?”萧云问道。
叶凌霜摇头:“早已仙逝。生前是亚仙境九重天,欲破境入仙,最终失败。若在上古时代,或许便成了。”
萧云听罢,心中有些感慨。这位前辈,也是一位惊才绝艳之辈。
如今的修仙环境,说是修仙末世也不为过。上古功法遗失,传承几乎断绝了一个时代,仙境再也无人可窥。
那最后十阶的威压,想来便是这位前辈所留之鼎散发出的。一座鼎,实力竟不亚于亚仙境九重天,对现在的他而言,确是绝不可触碰的存在。
等有朝一日实力足够了,再去试试能否收服吧。
一念至此,他不再多想,脚下加快,朝着沐绝尘所住的小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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