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没去苏黎世。
那块矿石还在兜里，那张照片还在胸口贴着，但他没去机场。不是因为怂，是早上七点，我妈电话打进来了。
“你弟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我哪来的弟弟？
“说错了，你表弟，你二姨家的那个。”我妈声音有点急，“投什么修车连锁，把你二姨的养老钱全搭进去了，三十万。现在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债主天天上门。”
我揉了揉太阳穴。
三十万。现在对我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这个名字我记住了——鑫阳国际。
上午九点，我站在鑫阳国际旗舰店门口。
门面挺大，上下三层，玻璃幕墙擦得锃亮，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宝马奔驰打底，还有一辆保时捷。招牌是金色的，写着“鑫阳国际——新能源汽车连锁服务第一品牌”。旁边立着个广告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正气，旁边一行字：残运会冠军陈道麟倾情创业，带领大家共同富裕。
我盯着那个广告牌。
眼前跳出AR界面。
【目标：陈道麟】
【表面身份：残运会游泳冠军】
【实际身份：鑫阳国际创始人，2018年因诈骗罪被判三年，出狱后改名换姓】
【当前状态：三楼办公室，假肢内藏数据硬盘】
【硬盘内容：项目真实账目、投资者名单、资金流向】
我嘴角动了动。
假肢里藏硬盘，这人是真敢想。
推门进去。
一进门，豁然开朗。装修豪华得不像修车店，倒像五星级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前台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笑得跟空姐似的。
“先生您好，参观还是咨询？”其中一个迎上来。
“参观。”
她领着我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什么德国进口设备，特斯拉官方合作，三年质保五年保修。我听着，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能看到后面修车车间。工人们穿着统一工服，正在几辆车上忙活，看起来热火朝天。
但不对劲。
【检测到投影墙面】
【类型：全息投影】
【内容：预录修车场景，24小时循环播放】
【目的：营造生意火爆假象】
【真实车间：空置】
我盯着那面墙。工人动作挺流畅，但那几辆车始终是那几辆，一直没挪过。
“先生？”
我收回目光：“你们这生意挺好啊。”
“那可不。”姑娘笑得眼睛弯起来，“我们陈总说了，要做就做全国第一。现在加盟商三百多家，遍布二十三个省。”
她领着我走到一个展示台前，上面摆着几个平板电脑。
“这是我们最新的‘链能币’项目。”她点开页面，“您可以通过AR扫描实体店获得挖矿算力，扫描越多，算力越高，挖的币越多。这个币已经上线三大交易所，价格一直在涨。”
我低头看那个页面。
【检测到虚假宣传】
【链能币：空气币，无实际价值】
【价格操纵：项目方自买自卖，制造上涨假象】
【持有者：90%为项目方控制的僵尸账户】
“挖出来的币能直接提现吗？”
姑娘顿了顿：“呃，需要累计到一定数量才能提。不过您可以参加我们的养老理财计划，月化收益22%，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我差点笑出来。
月化22%。年化264%。秦始皇来了都得把养老金投进去。
“怎么参加？”
姑娘眼睛一亮，领着我往二楼走。
二楼装修更豪华，有单独的VIP室，里面坐着好几个老人，正围着桌子喝茶聊天。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迎上来，递上一份资料。
“先生您好，我是理财顾问小张。我们鑫阳国际的养老理财计划，是国家支持的银发经济项目——”
我接过资料翻了翻。
【检测到诈骗合同】
【名称：鑫阳国际养老理财计划】
【承诺收益：月化22%】
【资金去向：80%支付前期投资者收益（庞氏模型），20%转入离岸账户】
【离岸账户控制人：陈道麟】
【最终流向：南极科考站服务器地址（异常）】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
南极科考站？
什么人会把钱转到南极去？
我把资料放下，站起来。
“我再考虑考虑。”
小张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有点僵：“先生，今天签约有额外优惠——”
“不用了。”
我下楼，走出大门。
门口那辆保时捷还在，车里坐着个人。四十来岁，光头，花衬衫，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我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他说：“放心老李，这个月收益明天到账，你再拉两个人进来，下个月收益翻倍。”
我没停。
走出二十米，掏出手机给齐锋打电话。
“帮我查个人。陈道麟，残运会冠军，现在搞了个鑫阳国际。”
齐锋那边噼里啪啦敲键盘：“查到了。这人有点意思，三年前因为诈骗进去过，出来之后改了个名，又开始了。他那个残运会冠军是真的，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就是个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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