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江南，山路上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叶诤靠在车后座，眼皮有些沉，但腕上的量子手表泛着的幽蓝光晕让他保持清醒。这光总让他想起激活系统那天的手机屏幕——也是这么蓝，冰冷地提示他账户被清零。
“老板。”驾驶座上的丹尼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三公里，热源信号。七八个人，车横在路中间。”
副驾的雅各布转过身，雨衣领子擦过皮质座椅发出窸窣声：“东边有条老林业路，绕过去？”
“不用。”叶诤坐直身子，手表界面已经弹出了警告。他看着那行“目的：活捉目标”，忽然有点想笑。活捉？这群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
系统给了三个选项。他扫了一眼，手指在“心理摧毁”上悬停。
恐惧放大器？这名字倒贴切。
他按下确认的瞬间，心里某个角落抽搐了一下——曾几何时，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现在却能平静地决定让一群人经历最深的噩梦。
车灯照亮前方弯道时，叶诤看见了拦路的人。雨幕里，那些黑色作战服湿漉漉地反着光。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像条蜈蚣。
刀疤男举着扩音器喊话，声音在雨里有些失真。叶诤降下车窗，雨水立刻扑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冰凉。
他抬起手腕。
蓝光亮起的刹那，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然后世界安静了。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至少从他眼里看是这样。但那些人突然就崩溃了。有人尖叫着扔掉枪，像是那枪管烫手；有人跪在地上拼命抓自己的脸；刀疤男则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好像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污秽。
叶诤下车时，雨势正大。他走到刀疤男面前，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
“你们的老板，”他问，声音不大，“在哪？”
刀疤男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词：“南极……数据中心……”
叶诤心里一沉。又是南极。
雅各布搜出通信器递过来，量子手表自动解码。看到三个坐标时，叶诤皱起眉头——南极、百慕大、近地轨道。三处？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系统分析：此为分布式计算架构】
“老板，这些人怎么处理？”丹尼尔走过来，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叶诤看着那些瘫软在地的人，沉默了两秒。“抹掉记忆，丢路边。”他说完转身回车上，没再看一眼。
他其实知道，这些人也只是棋子。就像当初骗他的那个“重病网友”——后来系统显示，那人其实是个被高利贷逼到绝境的单亲妈妈，骗来的钱一分没留，全给了医院里等着换肾的女儿。
但他不能心软。不能。
车辆重新启动，绕过那些倒在雨里的人。手表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新功能“拓扑感知”解锁。叶诤闭眼感受，意识仿佛飘到高空，看见地球表面无数光点闪烁。那三处坐标尤其亮，彼此间有能量流动的脉络，像活物的血管。
“不对劲。”他睁开眼，手心有些出汗，“它们在互相备份。”
【分析正确】
“能同时切断吗？”
【系统可提供协助】
叶诤看着“拓扑瘟疫”的说明，喉结动了动。这玩意儿可能让全球互联网局部瘫痪——但如果对方真在策划什么大动作呢？
他点了确认。
手表蓝光转暗红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系统，”他开口，声音有些干，“分析这三处的能源消耗模式。”
数据流在眼前滚动。异常，全是异常。液冷散热在极寒环境，海床基站散热效率超标，卫星散热系统复杂得离谱——他们在隐藏什么？
当“冰岛凯夫拉维克地热发电站”这行字跳出来时，叶诤脑中某个点忽然连通了。
“是幌子。”他喃喃道。
雅各布递来平板，上面是深空建设集团的资料。叶诤快速翻看，手指在“取消项目”和“匿名投资”之间来回滑动。五年，三十二个项目，同等规模的资金注入……
“追踪这些钱。”他说。
手表沉默了大约三秒——这在系统的响应时间里算很长的停顿了。然后界面刷新，最终坐标停在亚马逊雨林。
丹尼尔调出卫星地图。绿色，满眼都是绿色。但热成像扫描穿透了那层伪装——地下五十米，2.3平方公里的建筑群，沿着古代水道而建。
叶诤盯着那个坐标，后背发凉。
祖父的笔记又浮现在脑海。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老人晚年臆想的胡话：“失落之门”“文明的筛子”“千年骗局”……
【检测到能量信号与“钥匙”共鸣】
“就是那里。”叶诤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陷进掌心。
话音未落，车猛地刹住。
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个人。雨那么大，他却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是罗伯特·陈。或者说，是罗伯特·陈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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