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先前坐在黄承彦身旁的、那名蒙纱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她身姿挺拔,虽隔着一层薄纱,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阻拦本公的命令!”袁术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地看向黄月英,心中颇为不悦。在他看来,一个女子竟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反驳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黄承彦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起身拉了拉黄月英的衣袖,低声道:“月英,不可胡来!快退下!”他深知袁术的脾气,此刻阻拦他的命令,无异于自寻死路。
黄月英轻轻推开父亲的手,微微颔首示意父亲放心,随即迈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袁术微微躬身行礼:“小女黄月英,乃沔南黄承彦之女。见过袁公。”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黄承彦之女?”袁术没想到,黄承彦的女儿竟然如此大胆。“你有何话要说?若是为陈家求情,便休要多言,免得连累你父亲”!
“小女并非单纯为陈家求情,而是觉得袁公此举不妥。”黄月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袁术对视,丝毫没有退缩,“今日乃是袁公的庆功宴,陈登父子乃是袁公邀请而来的客人。古语有云,宾至如归。袁公既然将客人请到家中赴宴,却要在宴会上将客人定罪斩杀,还要株连其满门,此举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袁公”?
黄月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大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袁术脸色一沉:“陈登父子乃是谋逆之贼,本公诛杀叛贼,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与待客之道无关”!
“袁公此言差矣。”黄月英不卑不亢地说道,“陈登父子是否真的谋逆,尚且存疑。袁公仅凭几封来历不明的书信、和一袋不知所谓的‘洗衣粉’,便断定其有罪,未免太过草率。更何况,陈家乃是徐州名门望族,世代在此居住,深受百姓爱戴。袁公刚平定徐州,根基未稳,若此时贸然诛杀陈家满门,必然会引起徐州百姓的恐慌与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叛乱。到时候,袁公不仅无法安稳统治徐州,反而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得不偿失”。
“你一个小女子,懂什么军国大事!”袁术冷哼一声,想强压黄月英一头。
“军国大事,重在民心向背,与男女无关。”黄月英从容不迫地回应道,“袁公素有大志,想要成就一番霸业,便需以德服人,以仁治国,而非凭借杀戮巩固统治。昔日商汤、周武之所以能成就大业,皆是因为他们善待百姓,体恤民情。反之,夏桀、商纣暴虐成性,滥杀无辜,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袁公若是效仿夏桀、商纣,恐怕难以长久”。
“你敢将本公与夏桀、商纣相提并论!”袁术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黄月英,眼中满是杀意,“大胆女子,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红莲卫,将此女拿下”!
“袁公息怒!”黄承彦连忙上前跪地求情,“小女年幼无知,口出狂言,还请袁公饶她一命”!
黄月英却丝毫没有畏惧,依旧挺直身躯,目光坚定地看着袁术:“袁公若是觉得小女所言有理,便应收回成命,暂缓诛杀陈家满门。若是觉得小女所言无理,便将小女与陈家一同处死便是。只是小女担心,袁公今日杀了小女,明日便会失去徐州百姓的信任,日后再难成就大业”。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为黄月英捏了一把汗。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如此有胆识,敢在袁术盛怒之下说出这般话来。
袁术死死地盯着黄月英,眼中的杀意不断闪烁,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这黄月英临危不惧,言辞犀利,条理清晰,显然是个有才华、有胆识的人。若是杀了她,必然会落下滥杀名士之女的骂名。重活一世的袁术,自然知道冒天下大不为的后果,再次成为众矢之的,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良久,袁术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挥了挥手道:“罢了。红莲卫,收回命令,暂且放过陈珪一家吧”!
“遵令!”朱雀卫统领连忙躬身领命,随即派人前去传令。
黄承彦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起身,拉着黄月英向袁术道谢:“多谢袁公手下留情”!
黄月英也对着袁术微微躬身:“多谢袁公明事理,辨是非。”
袁术看着黄月英,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你这女子,倒是颇有胆识与才华,寻常男子也不及你。今日之事,便依你所言,暂缓诛杀陈家满门。但陈登父子谋逆之事,本公仍会继续彻查,若查实确有其事,陈家依旧难逃罪责”。
“袁公英明。”黄月英说道,“小女相信袁公定会查明真相,还各方一个公道”。
此时,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黄月英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先前他们还觉得黄月英是自寻死路,此刻却无不被她的胆识与才华所折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在袁术的雷霆之威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凭借一己之力,说服了袁术,救下了陈家满门。这般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让在场的诸多男子都感到无地自容。他们纷纷向黄月英投去敬佩与欣赏的目光,被她那份大无畏的品格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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