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乱世,能成为一方枭雄的掌权者,没有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谁也别腆着脸标榜自己是什么“善人”,在这世道,吃饱骂厨子、过河就拆桥的勾当,对那些玩弄权谋的家伙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
吕布自从上一世,被陈登父子卖得一干二净,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辈子再瞧见那些阳奉阴违、不肯真心归附的世家权贵,就只剩下一个字。杀。
寒门出身的郭嘉,也是对这些传统权阀深恶痛绝。他作为并州‘草根’集团的核心谋主,自然是把吕布的这一准则贯彻得彻彻底底。
眼下河内县军中高级将领,就只剩李傕一人。这人虽说不是吕布的心腹,但带兵打仗的本事摆在那儿,必须得坐镇中军稳住局面。如此一来,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累活,就得找个其他信得过的人去办。郭嘉在心里扒拉了一圈,目前也就宋翼最合适了。
中军帐里,宋翼正憋着一肚子火。前阵子吕安和张辽前往长安之后,他眼巴巴盯着怀县的最高军权,结果到头来,反倒被李傕这个西凉老匹夫压了一头。这会儿郭嘉又让他去办处置司马家的事,宋翼当下就拉下了脸,语气里满是不屑:“郭军师,不过是收拾个司马家,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把那两个黑山军的头子刘石、平汉喊来,让他们带人去不就完事了”?
郭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的答道:“宋将军,你真以为这司马家是个软柿子?这他们在河内扎根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以往黑山军没少来这一带掳掠,周边的世家深受其害。唯独这司马家,次次都能安然无恙。你觉得,这真的是巧合吗”?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宋翼的脑袋上。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我派手下两个校尉去处理便是,何必非要我亲自去,杀鸡焉用牛刀”?
郭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深意:“宋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眼下军中人心浮动,主公‘身死’的消息,不光瞒过了天下诸侯,就是咱们自己人里,知道内情的也寥寥无几。这处置司马家的事,看着简单,实则干系重大,若是不用真正的心腹去办,郭某终究是放心不下。所以,这件事,还得劳烦宋将军亲自走一趟”。
宋翼心里清楚,郭嘉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才肯把这么机密的差事交给他。只要办得漂亮,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好!既然郭军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兄弟们走一遭!不过是个小小的司马家,我保证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清蒸、红烧军师说了算”。
“痛快!”郭嘉拊掌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宋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你也知道,咱们并州军这段时间损兵折将,正是用人之际。宋将军此番若是能立下大功,日后高升之日,可就不远了”。
宋翼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可就仰仗郭军师了!还望军师在吕将军面前,多多为我美言几句啊”!
“一定,一定。”郭嘉含笑颔首,心中的负担终究少了些。“还有,传令下去,从此刻起全县戒严,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都不许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司马家府邸深处,司马防正坐在堂上,眉头紧锁,他近来总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在周边围绕。
“父亲,船只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何时动身?”长子司马朗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司马防沉吟片刻,沉声道:“事不宜迟,今夜三更,咱们就带着家眷悄悄渡江。记住,此行务必低调,万万不可声张。另外,让护卫队的人都打起精神,我总觉得,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司马朗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夜色如墨,江面上雾气弥漫,寒风吹过,卷起阵阵萧瑟。数艘乌篷大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渡口,船身宽大,吃水极深,显然装载了不少金银细软。每条船舷两侧,数十名身着黑衣的护卫手持利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些人都是司马家耗费重金培养的死士,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司马防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黑压压的芦苇荡,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刚要开口叮嘱司马朗多加小心,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划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数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从芦苇荡中疾驰而出,船头之上,宋翼身披玄铁铠甲,手持一杆亮银长枪,目光凛冽如刀。
“放箭,军师有令,一个不留”。
一声暴喝后,宋翼身后的三百精锐士兵纷纷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司马家的乌篷大船。
“咻咻咻”。
箭簇破空之声刺耳,瞬间就有几名护卫中箭倒地,惨叫声响彻江面。
“不好!有埋伏!”司马朗脸色大变,急忙拔剑护在司马防身前,厉声喝道,“敌袭,有敌袭,快点迎敌”。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手中长剑翻飞,将射向司马防的几支箭矢尽数击落。那些司马家的死士,在经过短暂的骚乱过后,立刻结阵高举盾牌格挡箭矢,长刀手在后严阵以待,弩手则弯弓反击,一时间,江面上箭来箭往,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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