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三分钟内突破百万。
镜头前的晏玖一言不发,黑衣如墨,长发垂肩,腕上铜铃轻颤,仿佛与某种不可见之物共鸣。
她面前摆着一只黑檀木盒,盒盖半启,那枚磨损严重的菩提骰静静躺在红绸之上——六面无字,唯有一道裂痕贯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弹幕起初还在调侃。
【玖爷今天怎么不开口?搞行为艺术?】
【该不会是信号出问题了吧?】
【前面说陈院长要参加跨国论坛的,是不是炒作啊?】
可当晏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骰子边缘时,整个直播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她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远方某处——蜀山大学附属医院高端康养中心会议室。
那里,陈明昭正站在讲台后,笑容温厚地接受主持人介绍。
他是业内权威,性别重置领域的“开拓者”,无数家庭眼中的救世主。
此刻他调整麦克风,准备发表主旨演讲,身后大屏滚动播放着他过往手术成功案例的照片:一张张术后笑脸,一句句感恩话语。
没人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也没人看见,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正不断震动——来自系统后台的异常警报,提示他已被某个神秘账号全程锁定直播流。
而就在这一刻,晏玖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眸光已冷如寒潭。
她将菩提骰轻轻托起,置于掌心,低语却清晰传入所有观众耳中:“阴阳有数,善恶有报。掷此一卦,问尔生路。”
话音落,骰子离手。
它在空中翻转,缓慢得近乎凝滞,仿佛时间也为之屏息。
直播间画面同步切到慢放模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寸微小的木质方块。
旋转、下坠、撞击桌面。
一声轻响,如同丧钟敲响。
骰子停下——一点朝上。
全场寂静。
连弹幕都迟缓了半拍才炸开:
【……卧槽?】
【一点?不是说这是死亡判定吗?】
【之前那个房地产老板也是这样,第二天就心梗死了!】
【别吓我……这可是陈院长啊!国家认证专家!】
议论声尚未平息,晏玖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明昭,你手上沾的血,比你穿过的白大褂还要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油锅。
下一秒,远程连线的画面突然切入,陈院长的脸出现在副屏上,脸色铁青。
“你是什么人?”他怒喝,声音因压抑愤怒而颤抖,“竟敢在公开场合污蔑一名执业医师的医德?你知道我做了多少例成功手术?拯救了多少迷茫的灵魂?”
晏玖冷笑:“拯救?你是把他们推进深渊。”
“荒谬!”陈院长猛地举起一份文件,摄像头拉近,正是患者签署的《性别重置手术知情同意书》,“白纸黑字,家属自愿签字,流程合规合法!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网络主播,也配审判我?”
弹幕瞬间倒戈。
【就是!同意书都有,关她什么事?】
【现在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说!】
【建议封号处理,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嘲讽与声讨如潮水般涌来,举报按钮的提示音在后台接连响起。
可晏玖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敢不敢打开你左下角第二个抽屉?”
陈院长一怔。
全场安静。
就连刷屏的弹幕都卡顿了一瞬。
“什么?”他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我说——打开你办公桌,左下角,第二个抽屉。”
陈院长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你在胡说什么?我现在正在国际论坛发言,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心理游戏。”
“哦。”晏玖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他会否认,“那我替你描述一下里面的东西吧。”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黑色档案袋,标签写着‘特殊案例·禁调’。里面是你私下篡改的术前体检报告,原始数据显示患者激素水平正常、心理评估健康,根本不具备手术指征。但你伪造了精神障碍诊断,诱导家属签字。对吗?”
陈院长呼吸一滞。
“还有,”她继续道,“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B超单,上面的名字是林素清,日期是七年前。那是第一个因为你误判而死于术后并发症的病人。她的女儿,当时才八岁,在太平间抱着妈妈不肯撒手。”
“够了!”陈院长猛然拍桌站起,额头青筋暴起,“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这些资料是机密!你怎么可能知道?!”
可他已经慌了。
动作出卖了他——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身侧的办公桌。
那一眼,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心虚。
弹幕开始逆转。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看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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