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有时候，大人也会被眼前的事情蒙蔽，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很多时候并不是你做错了事，才会遇到不公正。”
“你珍视娘亲给你的礼物，没有错！你想保护自己珍惜的东西，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管缘由就想夺走的人，是那些偏听偏信不给你公平公正的人。”
何嘉在旁边听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这话含沙射影说得是谁不言而喻。其实他也觉得大哥这事儿做的不对。
何焕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悦姐姐，你真的相信我？”
“当然！”林楚悦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一旁的何嘉也立刻道：“小叔也相信你！”
“你悦姐姐说的对，是非对错不该由偏心的人来断定。小叔知道焕儿是个好孩子。”
何焕吸了吸泛红的鼻头，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总算没那么伤心了。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在何嘉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嘉脸色微变，听完转过身子道：“林小姐，府里出了些事，我需要过去一趟。焕儿你……”
“小叔你去吧，我已经没事了！”何焕立刻双手撑着床，把上半身支起来，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何嘉虽然知道他在硬撑，这会儿也顾不得太多，对着林楚悦颔首示意道：“林小姐有需要尽可吩咐下人，在下少陪了。”
何嘉走后，何焕又反过来催促林楚悦道：“悦姐姐也快去园子里玩吧！我们家的菊花是洛都最好看的，还有点心也好吃，有一种叫菊花酥的，你一定要尝一尝！”
林楚悦看着他明明想让人陪，却故作懂事的样子，故意逗道：“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趴在这里，岂不是很无聊？”
“我、我，”何焕眼神飘向一旁的床柱子不看她，小声嘀咕，“我可以睡觉，睡着就不无聊了。”
林楚悦失笑，“睡觉多没意思，这样吧，姐姐给你讲个故事，陪你一会儿再走，好不好？”
“真的？”何焕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故事？”
林楚悦大脑飞速搜寻上辈子看过的适合儿童的故事，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在一个鸭子窝里，鸭妈妈正耐心地坐在一堆温暖的蛋上，等着它的小宝贝们破壳而出。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只只小鸭子都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抱菊园待客正厅，众夫人小姐围着德阳大长公主言笑晏晏。
一位与何焕生母李氏生前颇为要好的夫人，笑着问道：“殿下，许久未见何焕那孩子了，今日这般热闹，怎不见他出来？”
德阳大长公主闻言，端着菊花纹样青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未见何焕那皮猴子的身影。
以小家伙爱热闹的性子，早该像个小炮仗似的在园子里窜来窜去了，怎么会至今不见踪影？
她心中立刻明了，定是出了什么事，而自己被蒙在鼓里。
大长公主面色如常，含笑敷衍了那夫人几句。恰此时，身边的心腹潘嬷嬷上前在对她耳语了几句。
大长公主面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放下茶盏对众人笑道：“诸位慢用，本宫有些小事要处理，稍后便回。”
扶着潘嬷嬷的手臂一路出了正厅，走到无人僻静处，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被震怒取代，“到底怎么回事？焕儿怎么了？”
“殿下喜怒，”潘嬷嬷正要回话，“小公子……”
“祖母息怒！”何嘉步履匆匆赶过来，扶住气息不稳的大长公主，将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都说了出来。
“祖母，大哥瞒着您，也是怕您生气，败了今日的兴致。”
大长公主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冷笑一声，“坏了我的兴致？好，真是我的好长孙！”
她气极，“混账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为了个表妹要死要活，儿子也有样学样。正经的嫡长子不疼，偏把鱼目当珍珠！”
这话是把何嘉也一起骂了进去，谁让他母亲就是父亲那个要死要活的表妹。
他知道相比母亲，祖母更不喜大嫂，闻言心里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们何家在洛都就是个笑话。
他不是不知道高门中私底下都在传他们家肥水不流外人田，男人们都爱娶表妹。
大长公主一气之下，立刻就要去查看宝贝曾孙子的情况。
何嘉和潘嬷嬷劝也劝不住，只得随着她一起往何焕院子走去。
一行人匆匆来到何焕院中，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温柔地讲故事声。
“……丑小鸭看着天空中飞过的天鹅，心中羡慕极了。它试着张开翅膀，那翅膀比它见过的所有鸭子都要强壮。”
“悦姐姐，那它最后飞起来了没有？”
“飞起来了！”林楚悦的声音中带着笃定，“它的羽毛变得洁白无瑕，它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丑陋的小鸭子，而是美丽的白天鹅。”
“它的世界在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在那个小小的池塘。”
“何焕，有时候别人用自己的想法和眼光批判我们，伤害我们时，并不是因为我们不好……”
“我知道了悦姐姐！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我们的天鹅群！”
德阳大长公主站在门抬手制止了下人欲通传的脚步，听着里面一大一小的问答，满腔怒火都平息了几分。
透过门缝，她看到林楚悦坐在床边，神情温和，耐心地引导安抚着何焕，脸上不由露出慈祥的笑意。
心想：林家这孩子，虽是个庶女，教养得倒是极好。
何嘉站在祖母身侧静静听着。
“不需要不公正的人来定义我们的价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女子的声音如清泉般缓缓流入他心田。
屋内，故事讲完，何焕经过一场大哭，再加上受伤，心神剧烈起伏间疲倦袭来，竟沉沉睡了过去。
林楚悦轻轻给他掖好被角，把他的小手放入被子里，确认他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
她轻轻推开房门，赫然发现大长公主和何嘉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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