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从天花板的裂缝滴落，砸在生锈的金属门框上，发出“嗒”的一声。\
又一声。\
再一声。
林夏的脸紧贴着沈墨寒的胸膛，耳朵压着他心跳的位置。\
咚、咚、咚。\
缓慢，有力，带着人间才有的温度。
她没有松手。\
手臂收得极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三年了。\
三年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三年她在梦里一遍遍重复那个画面：他倒下去，血浸透黑衣，眼神却还在追着她。\
可现在，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喉结在她额前轻轻滚动了一下。
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哭了。\
眼泪无声地流，混着眉骨裂口渗出的血，在他肩头洇开一片深色。\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沈墨寒没说话。\
只是抬起那只布满烧伤疤痕的手，轻轻抚上她后脑。\
掌心粗糙，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的手指穿过她被血和汗黏住的发丝，缓缓往下，停在她颈侧。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
三年前任务失败，她被俘，对方用刀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说要让她记住什么叫绝望。\
他后来找到她时，一句话没说，只是一整夜守在她床边，手一直放在她颈侧，像是确认她还活着。
现在，他又把手放了上去。
林夏猛地一颤。\
这动作太熟了。\
熟到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怀疑都裂开一道缝。
“你记得……我鞋带总是松吗？”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几乎被抽空。
沈墨寒低头。\
唇几乎贴上她耳廓。\
“所以每次都蹲下。”
她整个人僵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她心里最深处那扇锁死的门。\
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档案里没有，组织没记录，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只有一个人记得。\
那个在图书馆外蹲下来，低着头，一根一根帮她系好鞋带的少年。
她突然抱得更紧，指甲掐进他后背。\
“别是假的……”她哽咽，“求你……别是假的。”
沈墨寒没回答。\
只是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轻轻抵住她头顶。\
他身上有股味儿——烟草混着消毒水，还有一丝极淡的樱花香精。\
那是她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居然还记得。
林夏闭上眼。\
暴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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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沈墨寒蹲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低着头，认真地为她系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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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书包带子断了，鞋带也松了。\
他一句话没说，默默蹲下，手指灵巧地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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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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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每次都帮我系？”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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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笑了笑：“因为你会跑开。”
记忆闪回，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睁开眼，泪水决堤。\
她仰起脸，血糊住视线，只能模糊看见他的轮廓。\
“你还疼吗？”她问，声音破碎，“手……还会痛吗？”
沈墨寒看着她。\
眼神深得像井。\
然后，他慢慢松开怀抱，抬手解开制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林夏屏住呼吸。
他缓缓掀起衣领，露出后颈。
一枚方形芯片嵌在皮肉里，幽蓝光芒一闪一闪。\
表面刻着编号：LX-07。
她瞳孔骤缩。
这芯片她认得。\
苏遥有。\
慕清欢有。\
周衍有。\
所有被系统改造过的人，都有。
“我不是归来。”他嗓音沙哑，“我是被回收的实验体。”
林夏指尖颤抖，慢慢伸过去。\
她不敢碰。\
可最终，还是轻轻抚上那枚芯片。
冰凉。\
边缘与血肉融合，微微搏动，像一颗额外的心脏。
她忽然想起什么。\
想起他挡火时焦黑的手。\
想起他断骨时咬牙的冷汗。\
想起他中枪后仍把她往前推，自己倒下的瞬间。
她喉咙一紧，眼泪砸在芯片上。
蓝光竟随泪珠扩散一圈涟漪。
“你……也疼过？”她哽咽。
沈墨寒没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和泪。\
动作笨拙，却极尽温柔。
她将额头抵上他肩膀，声音轻得像梦呓：“只要你还疼，就是真的。”
沈墨寒身子一震。
就在这时——
怀中的婴儿动了动。
林夏猛地低头。
小家伙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瞳孔初现猩红机械光，像两盏微型探灯。\
林夏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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