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书吏看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赵公子，您这是……”
赵铭说：“林焱在翰林院当庶吉士，每月要交文章。我想请你帮忙，誊抄的时候，改几个字，或者添几句话，让他的文章出问题。”
钱书吏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赵公子，这事儿我可不敢干。上回差点出事，我可不想再冒险了。”
赵铭说：“上回是上回，这回不一样。林焱的贺表，是他自己誊抄的，你没机会。这回是文章，他总不会自己抄吧？翰林院的规矩，庶吉士的文章，都得由书吏誊抄。你有的是机会。”
钱书吏犹豫了一下，说：“可是，万一被查出来……”
赵铭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两。你要是怕，我可以找别人。但是要是因为此事泰王不高兴了...”
钱书吏听着赵铭的威胁，看着那两锭银子，咬了咬牙，伸手拿过来，揣进怀里。他说：“赵公子，您说吧，要我怎么做？”
赵铭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要改的内容。你誊抄的时候，找机会加进去。”
钱书吏接过来，看了一遍。上头写着几句不太恭敬的话还是上次的，什么“皇上虽圣明，然朝中有奸臣当道”，“臣恐社稷将倾，日夜忧心”。
他脸色变了一下，说：“赵公子，这要是被查出来，我脑袋不保。”
赵铭说：“你放心，查不出来的。林焱的文章，要经过好几道手，谁也不知道是哪一环出的问题。你只管做，出了事有泰王府兜着。”
钱书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赵铭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钱书吏连连点头，把那张纸揣进怀里。
赵铭出了翰林院，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又飘起小雪来。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刚才的事。
他让钱书吏在林焱的文章上做手脚，这是要害林焱。
他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泰王催得紧，他要是再没动静，泰王就会换人。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
几天后，林焱在翰林院交了这个月的文章。
他写了一篇策论，论的是“农政”。他写得认真，改了又改，觉得差不多了才交上去。
陈学士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说：“写得不错。我让书吏誊抄一份，存档。”
林焱应了，退了出去。
钱书吏坐在他那间小屋里，等着。
林焱的文章交上来了，他得誊抄。
他拿起那篇文章，看了一遍。林焱写得确实好，条理清楚，论据扎实。他有点不忍心下手，但想到受到的威胁和那五百两银子，还是咬了咬牙。
他铺开纸，磨好墨，开始誊抄。
抄到中间，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看了看上头那些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进去了。
“皇上虽圣明，然朝中有奸臣当道。臣恐社稷将倾，日夜忧心。”
他写完了，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在纸上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把誊抄好的文章放在一边，又把林焱的原稿收好。
过了几天，陈学士面色不好的把那篇文章拿给林焱，说：“这里有几句话不太妥当，你拿回去改改。”
林焱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上头写着：“皇上虽圣明，然朝中有奸臣当道。臣恐社稷将倾，日夜忧心。”
他从来没写过这种话。
他抬起头，看着陈学士，说：“陈学士，这不是我写的。”
陈学士皱了皱眉，说：“不是你写的？这是誊抄的副本...你回去查查，看看原稿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林焱点点头，感谢了陈学士，拿着文章回去了。
陈学士看到林炎走了，心中感叹，这个林炎还真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这明显是有人在害他。
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看看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好的稿子，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可就中招了...
这边林焱明白，有人在誊抄的时候动了手脚。
他想起陈景然说的话，“贺表要交上去，中间经过好几道手。要是有人存心害你，在你写的贺表里添几句不该说的话，或者改几个字，你就完了。”
他当时听了，留了个心眼，自己誊抄了贺表。没想到，这回文章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声张。声张了，查不出来，反而坏了自己的名声。他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把那篇改过的文章收好，重新写了一篇，自己誊抄了，交给陈学士。
陈学士看了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焱出了陈学士的屋，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衣裳，快步往回走。
路上，他想着，是谁在害他？
他想到了泰王。泰王上回在朝堂上给他下套，没得逞，这回又让人在他的文章上做手脚。这是要坏他的名声。
他得小心，不能再让人抓住把柄。
回到宅子，林焱坐在书房里，想着这些天的事。
泰王让人在他的文章上做手脚，这是要坏他的名声。他得防着。
以后，他的文章，不能再经过别人的手。他自己写，自己抄，自己交。
还有，他得跟陈景然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陈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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