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得快，一转眼就没剩几天了。
林焱这几天哪儿都没去，就在偏院陪着周氏。早上起来陪她吃早饭，中午陪她说话，傍晚陪她在院子里走走。
周氏嘴上不说，但心里头明白。她忙进忙出的，把林焱的衣裳一件一件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洗的洗，该收的收。
秋月想帮忙，她不让，说：“我自己来，你别管。”
林焱坐在廊下，看着她忙，心里头酸酸的。他说：“娘，您别忙了，我衣裳够穿。”
周氏头也不抬，说：“够什么够？京城冷，得多带几件厚的。你那件棉袍，领口都磨毛了，我给你换了个新的。还有那双棉鞋，底子薄了，我又纳了一双，厚实，穿着暖和。”
她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新做的棉袍，抖开，在林焱身上比了比，说：“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焱站起来，让她帮着穿上。棉袍是靛青色的，料子厚实，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暖暖的。周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点点头：“还行，肩膀宽了点，明年还能穿。”
林焱笑了，说：“娘，您想得真远。”
周氏也笑了，说：“不想远点怎么行？你一个人在京城，娘照顾不到，只能多做几件衣裳，让你穿得暖和点。”
她说着，又去翻箱子。林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氏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头是一双新棉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密密麻麻的。她把鞋递给他，说：“试试，看合不合脚。”
林焱坐下，脱了脚上的鞋，穿上新的。大小正好，不紧不松，软乎乎的。他走了两步，说：“正好，舒服。”
周氏满意地点点头，把那双旧鞋收起来，说：“这双旧的别带了，路上穿新的。旧的留在家里，等你回来再穿。”
林焱应了一声，把新鞋脱下来，放好。他坐在那儿，看着周氏继续忙活，忽然说：“娘...您说，公主都送了咱们这么多东西了，我们该给公主回什么礼？”
周氏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她想了一会儿，说：“公主可是皇家人，应该什么都不缺，你送什么都行，关键是心意。”
林焱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儿子跟公主成了亲，知道她喜欢什么，再送也不迟。”
周氏说：“这话对了。公主是金枝玉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什么都比不上人家自个儿有的。关键是你们俩好，她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礼。”
林焱听着，心里头暖暖的。他娘虽然没正经读过什么书，但这话说得在理。
周氏又忙了一会儿，把衣裳都收拾好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箱子里。她直起腰，捶了捶背，看着那箱子，忽然叹了口气。
林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说：“娘，怎么了？”
周氏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这一走，舍不得...”
林焱握住她的手，说：“娘，等儿子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来接您。”
周氏笑了，说：“嗯，好...”她顿了顿，又说，“焱儿，你回去以后，替娘给公主带句话。”
林焱问：“什么话？”
周氏说：“就说，谢谢她的礼物，娘很喜欢。让她别惦记，娘身子好着呢。”
林焱点点头，说：“好，儿子一定带到。”
周氏又说：“还有，你告诉她，等她过了门，娘给她做好吃的。她喜欢吃什么，你打听打听，写信告诉娘。”
林焱笑了，说：“好，儿子记住了。”
周氏看着他，忽然说：“焱儿，你看你都回家了，娘都没有把你喂胖，还是这么瘦...”
林焱愣了一下，说：“没瘦，胖了。”
周氏摇摇头，说：“胡说，明明还是瘦。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别熬夜。写信回来，让娘知道你好好的。”
林焱点点头，说：“娘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按时写信。”
周氏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焱就起来了。
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外头还暗着，只有天边泛着一点灰白。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露珠从叶尖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的。
周氏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摆着好几个碗，有粥，有烙饼，有鸡蛋，还有几碟小菜。她看见林焱出来，说：“起了？快洗洗，吃饭了。”
林焱洗了脸，在桌边坐下。周氏给他盛了碗粥，又给他夹了个鸡蛋，说：“多吃点，路上饿。”
林焱点点头，慢慢吃着。粥熬得稠，鸡蛋煮得嫩，烙饼热乎乎的，都好吃。他吃了两碗，又吃了两个鸡蛋，才放下筷子。
周氏看着他吃，嘴角翘着，那笑里全是满足。
吃完饭，来福来了。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短褐，圆脸上带着笑，但眼眶红红的。他站在门口，叫了声“少爷”，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焱朝他招招手，说：“进来坐。”
来福走进来，在林焱旁边坐下。他搓着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焱看着他，说：“来福，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看照看我娘。有什么事，写信告诉我。”
来福使劲点头，说：“少爷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二太太。”
林焱又看向秋月，说：“秋月姐，你也多费心。”
秋月眼眶也红了，说：“少爷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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