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格外漫长。天已经黑了，楠博才被放出教室。他一路小跑回到房间，推开门——
他愣住了。
绫波丽的床位空空如也。被褥、枕头、那些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全部消失了，如同从未有人在那里生活过。
绫波…楠博不解、失落地低语，巨大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忽然，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走近一看——绫波丽正蜷缩在他的床位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绫波？！你怎么…怎么坐在这里？你的床呢？楠博结结巴巴地问。
绫波丽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微弱的星火，安静地看着他。
楠博也看着她，颤抖地伸出手。
绫波丽牵起他的手，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开口：
所长，让我搬走。她顿了顿，补充道，吃饭也，不在一起。
搬走…楠博的声音低了下去，巨大的失落让他的肩膀垮了一下。但他很快强撑起一个笑容：没关系…我上课的时候也可以给绫波苹果。
绫波丽平静的看着他，接着微微低了低头头：课程，被分开了。
楠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碇所长…为什么这样…
绫波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楠博的眼眸低垂，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神，声音沉重而悲伤：碇所长…冷冰冰的，这里也冷冰冰的…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绫波丽抬起头：冷冰冰？她看着楠博，认真地询问，所有东西，都是冷冰冰的吗？
楠博自觉失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应该…他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没关系，以后每天，我都会在绫波的课桌抽屉里塞一颗苹果，等到绫波来上课的时候就可以拿去吃了…他故作俏皮地眨眨眼，但是不要被所长发现哦！说着，他下意识地用力握了握绫波丽冰凉的小手。
绫波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话未说出，绫波就改口道，“…好。”
之后，果然如碇源堂所安排的那样，楠博与绫波丽的生活不再有任何重叠。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基地，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如平行世界般毫无交集。课程错开，用餐错开，宛如叹息之墙把两人彼此隔绝。
唯一不变的，是楠博每天清晨都会比所有人更早起床，悄悄溜进教室，在老师来之前，在她课桌的抽屉里，轻轻放入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
而绫波丽，每天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抽屉。当她看到那颗安静躺在抽屉里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苹果时，心底会涌起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她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它让她的心跳加速了，让她嘴角的肌肉产生了一种想要上扬的冲动。
——这个概念，第一次在她冰冷的意识中生根发芽。
出人意料的，这种被刻意制造的分离，非但没有斩断他们之间那根细若游丝的联系，这堵叹息之壁，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坚韧。每一颗苹果，都是一封无声的信，一个不变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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