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诺瓦克问。
“我必须去。”伯恩哈特回复信息,“知道敌人比假装敌人不存在更安全。”
但他内心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真相是,他被诱惑了——被权力的可能性诱惑,被可能真正改变一些东西的机会诱惑,被那种“历史在手中”的眩晕感诱惑。
他的父亲,那位老持不同政见者,曾经说:“革命最危险的时刻,不是面对镇压时,而是胜利在望时!那时你会开始和自己妥协,最后变成你曾经反对的人!”
伯恩哈特一口喝完剩下的酒。酒很酸,像这个时代的味道。
——
波茨坦广场凯宾斯基酒店的套房里,爱丽丝·魏德尔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胜利纪念柱。阳光照耀着柱顶的金色天使,那是普鲁士在19世纪战争胜利的象征。
“怀念昔日帝国荣光吗,魏德尔女士?”伯恩哈特走进房间,没有握手。
“怀念1种精神。”魏德尔转身。她今天穿着便装——深蓝色毛衣和卡其裤,少了些政治家的锋利,多了些知识分子的随意,“1种认为德国可以不仅仅是欧洲的会计办公室的精神。”
“那种精神也带来了2次世界大战和60万犹太人死亡。”
“而另1种精神带来了斯塔西、柏林墙和冷战40年压迫。”魏德尔微笑,“我们都有不堪的历史,伯恩哈特先生。区别在于,我承认德意志的罪,但不认为德意志人应该永远跪着。”
她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让我们直说吧。您的政党可能永远不会公开支持我。但你们可以在不信任投票中弃权。作为交换,如果我成为联邦政府总理,我会在3个领域让步:第1,重启国有企业私有化的进程暂停;第2,提高最高所得税率到50%;第3,保障德意志东部地区养老金与德意志西部地球平等。”
伯恩哈特扬起眉毛:“这听起来像是社民党的政策。”
“因为好政策不分左右。”魏德尔身体前倾,“马库斯——可以叫你马库斯吗?——您我都知道,传统的左右划分已经过时。今天的战斗不是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而是在全球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之间,在那些认同世界公民的人和那些认同自己根脉的人之间。”
“这是民粹主义的简单化。”
“这是现实的复杂化。”魏德尔纠正,“看看法兰西:皮埃尔是左还是右?他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看看新美利坚:美共政府却在搞民族主义经济政策。旧意识形态的集装箱装不下新世界的货物了。”
她站起来,踱步:“舒尔茨政府的问题不是它是左还是右,而是它是过去的幽灵。它还在用1990年的思维处理2030年的问题。德国需要的是未来——1个强大、独立、在社会公正和民族认同之间找到平衡的德意志。”
“你描绘的图景很诱人,”伯恩哈特说,“但代价是什么?排外?军国主义?退出人权公约?”
“代价是我们停止为世界负责,开始为自己负责。”魏德尔停下,直视他,“马库斯,你父亲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为什么会失败?因为它试图建立1个无视人性的乌托邦。而现在的德国为什么在失败?因为它试图建立1个无视民族性的世界主义乌托邦。2者都是幻想。德国人首先是德国人,然后才是人类。否认这一点,就是否认现实。”
伯恩哈特感到一阵寒意。魏德尔的逻辑有种危险的诱惑力——它简单、清晰、抚慰民族自尊。在不确定性蔓延的时代,简单的答案总是有市场的。
“我需要党内投票。”他最终说。
“您还有48小时。”魏德尔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财政部未公开的数据:跨国公司过去5年在德国的避税金额——超过3000亿欧元。这些钱本该用于学校、医院、养老院。你可以用它来说服你的同志:与我合作,至少我们能拿回一些东西。与舒尔茨合作,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伯恩哈特接过U盘。它很轻,却重如命运。
离开酒店时,广场上的纪念柱在正午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父亲的话:“共产主义失败是因为它试图消灭人性中的自私。资本主义会失败是因为它试图消灭人性中的无私。而真理——如果存在的话——在某个矛盾的中间地带。”
但现在的德国,还有中间地带吗?
——
明斯特军营,深夜。
施泰因将军没有睡。他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基本法》和《军人法》。电话响了——这次是私人线路。
“克里斯托弗,我是卡尔。”前联邦宪法法院院长卡尔·海因茨·施密特,他的大学同窗,“我看到新闻了。情况比报道的更糟吗?”
“更糟。”施泰因揉着太阳穴,“联邦议会可能在3天内倒台。魏德尔有可能成为联邦政府总理。”
“而你接到了暗示?”
沉默。施密特叹息:“听着,老朋友。我是宪法律师,不是政治家。但从法律角度:如果联邦议会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投票产生新总理,那是完全合法的。联邦国防军的职责是服从合法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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