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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内阁会议室的桃花心木长桌,此刻像一道裂开的地堑,将联邦政府最高层的分裂暴露无遗。空气中雪茄和高级香水的味道,已被汗液的酸涩和某种无形的硝烟所取代……
马库斯总统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试图将自身化为粘合裂缝的灰泥。他的声音因连续熬夜而嘶哑,在奢华的吊灯下回荡:
“先生们!我们必须用一个声音说话!东部防线需要增援,但粮食配给也不能再削减了!我们必须……”
“用什么增援?”国防部长奥夫曼粗暴地打断,拳头砸向摊开的地图,上面代表UPA的红色箭头已然刺穿了半个国家,“国民警卫队?他们现在更忙着看守自己的州议会大厦而不是训练场!正规军?谢泼德那个叛徒带走了最能打的三个师!”
“钱呢?”财政部长凯迪·拉克的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国库连支付下周的国债利息都要靠奇迹!如果停止所有国内救济项目,或许能挤出……”
“然后让更多饥民加入街头的暴动吗?”内政部长几乎是在尖叫。
这种顶层的僵持与争吵,直接导致了政令的荒谬与矛盾……
在弗吉尼亚州,农场主们同时收到了农业部“扩大粮食生产以支援前线”的鼓励函,以及国防部“征用所有燃油与拖拉机用于军事运输”的命令。
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工厂,工人们一边听着联邦政府特派员宣读“提高产能,共克时艰”的动员令,一边看着身穿不同制服的单位为争夺刚下线的军用迷彩服和野战口粮而险些火并——他们是来自不同系统、持有不同政府部门签发的、但都盖着联邦政府印章的征调文件……
而密西西比河畔“运河惨案”的阴影,如同致命的毒素,渗入了联邦统治的每一个毛孔。高层对事件的相互推诿和定性模糊(是“不幸的意外”、“必要的震慑”还是“处置失当”?),传递到基层,就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恐慌和暴力。
在波士顿,1名教育部官员因为被匿名举报“对学生言论管控不力”,就在办公室被国土安全部的人直接带走。
在佐治亚州,一次和平的罢工游行,因为有人向国民警卫队和宪兵投掷石块,招来的不再是催泪瓦斯,而是直接射向人群的实弹。带队的年轻中尉事后颤抖地向上级解释:“我们接到命令……任何‘大规模聚集’都可视为‘叛乱前兆’,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清除威胁……”
命令是模糊的,但恐惧是真实的。恐惧让每1个街头巡逻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和宪兵都成了惊弓之鸟,让每1个手握一点点权力的地方官员也都变成了潜在的暴君。
于是,镇压成了唯一的“秩序”。每一次枪响,都在制造新的仇恨;每一次任意逮捕,都在将更多摇摆的民众推向对立面;而每一次失控的暴力,又反过来成为UPA和其控制媒体抨击联邦“法西斯化”的最新证据,进一步动摇了那些尚在观望的州和官员的信心。
马库斯总统看着眼前争吵不休的内阁,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用手掌挡住决堤的洪水。他能调和个人的恩怨,却无法弥合根本路线的分裂,更无法阻止他那千疮百孔的政权,在自我复制和升级的暴力中,加速滑向最终的深渊。联邦控制区,不再是“统治区”,而是一个巨大的、在官僚主义混乱和安全部队恐惧性暴力镇压共同作用下的高压锅,锅盖正在被内部不断升腾的蒸汽猛烈地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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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防弹玻璃窗,此刻像一块巨大的墓碑,倒映着阿尔伯特·马库斯总统迅速凋零的躯体和帝国最后的黄昏。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框,昂贵的定制西装松垮地挂在骤然消瘦的骨架上,领口沾染着未能擦净的、混着血丝的咳喘痕迹。窗外,不再是秩序井然的宾夕法尼亚大道,而是硝烟、火光,以及隐约传来的——“马库斯下台!”的怒吼。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漏气的风箱。一阵剧烈的咳嗽攫住他,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嘴,身体蜷缩成痛苦的弓形。咳喘平息后,他瞥见手帕中央那抹刺目的猩红,眼神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联邦版图上正不断扩大的、属于UPA的赤色区域。
身后,红木门内传来的不再是策略讨论,而是愈发尖锐的争吵。
“必须出动‘守护者’旅!用重炮清理街道!”这是国防部长奥夫曼狂暴的咆哮。
“然后让全世界看我们炮轰自己的首都吗?我们仅存的外交信誉会彻底完蛋!”国务卿亨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讥讽。
“信誉?先想想明天部队的伙食从哪里来!”财政部长凯迪·拉克几乎是在尖叫。
这些声音如同毒针,一根根扎进马库斯嗡嗡作响的脑髓。他试图调和,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他的意志,曾经试图驾驭这辆失控战车的缰绳,如今已彻底腐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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