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偏殿暖阁。
瑶光“昏迷”在玉榻上，可她的神识正通过九幽青溟灯的分魂印记，清晰地“看”着主殿暖阁里的一切。月真守在她榻边，青萍剑横于膝前，剑身幽光微微波动，显示着当前的持有者并不平静的心绪。
“折颜这老凤凰……”瑶光的神魂传音里压着怒火，“他敢对北荒战部下药？”
月真苦笑：“姐姐息怒，先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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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暖阁里，折颜深吸一口气，开始告诉墨渊，白止那个骗了自己三万六千年的谎言。
“北荒……我确实许久未踏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约莫三万六千年前，真儿接管北荒事务后，曾出过一桩事。”
墨渊抬起眼：“白真？”
“是。”折颜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锦被，“那次他从北荒回来，直接回了青丘狐洞。是白止亲自送他回十里桃林的——如今想来，真儿自小就体弱，神魂不稳，可每次都是一人从青丘狐狸洞回十里桃林。可那次真儿明明已经度过情劫，白止那老狐狸，居然突然这般体贴……”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真实的痛色：
“真儿当时脸色惨白，神魂不稳，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摇头不语。是白止告诉我，北荒战部那帮老将，仗着跟随瑶光多年，不把真儿这个新晋上神放在眼里。他们说……北荒是瑶光的封地，轮不到青丘的狐狸崽子指手画脚；说瑶光把北荒交给青丘管理，不过是被蒙骗……”
折颜的声音渐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真儿那时刚渡过上神劫不久，自小又体弱，神魂有缺，哪里受得住这般羞辱？争辩几句，倒把自己气成了那样。”
墨渊的眉头微微蹙起：“后来呢？”
“后来？”折颜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上古战神特有的戾气，“我本想亲自去北荒讨个说法——真儿虽不是我的亲子，却是我一手养大。可白止拦住了我。”
他看向墨渊，眼神复杂：
“白止说，北荒战部说得没错，北荒确实是瑶光的封地，白家只是代为管理。若我因此大动干戈，反倒坐实了白家想私吞封地的嫌疑。他还说……也许是北荒众人对瑶光忠心耿耿，而瑶光这些年对你……”
折颜适时地打住，未尽之言在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尴尬。
墨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说下去。”
“白止说，也许是北荒众人认为，瑶光痴缠于你，而少绾又……所以他们迁怒于白家。”折颜叹了口气，“总之，他劝我息事宁人。之后他会与北荒定下规矩——真儿不必再去北荒，北荒事务若他们愿意，便送到十里桃林；若不愿，便由他们自行处理。白家，落个清闲。”
暖阁里陷入沉默。
墨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这三万六千年，你从未去过北荒？”他问。
“未曾。”折颜答得干脆，“直到这次……真儿失踪。”
他抬起眼，眼中血丝蔓延：
“我来北荒，本是想找瑶光问个清楚——真儿是在北荒地界失踪的，她作为北荒之主，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可我刚到若水河畔，就被瑶光劈头盖脸一顿骂，险些……入魔。”
折颜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不是伪装，是真实的后怕：
“是瑶光身边那位青衣上神劝住了她，说破阵要紧。后来她们下到若水河底……我留在岸上，却被阵法泄露的污秽之气侵蚀，陷入心魔。墨渊，你若再晚来一步，我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墨渊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折颜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表演有了破绽。但最终，墨渊只是缓缓点头：
“那位青衣上神，你可认得？”
折颜摇头：“从未见过。但她的修为……深不可测。”
这是实话。折颜确实不知道青溟的来历——他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她与瑶光破阵后，阵法如何了？”墨渊又问。
“我只看见她们切断了阵法与北荒的联系。”折颜谨慎地选择措辞，“至于阵法内部……瑶光力竭，青衣上神将她带上岸后也昏迷了。之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他说的是“切断联系”，而非“破除阵法”。
他说的是“力竭”，而非“重伤”。
每一个词都精心挑选，每一个细节都半真半假——这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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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暖阁里，瑶光气得差点从榻上坐起来。
“切断联系？力竭？”她的神魂传音几乎是在吼，“这老凤凰怎么不说我们差点死在下面？他怎么不说少绾——”
“姐姐！”月真急忙制止，“小心隔墙有耳！你就当折颜是按青溟上神的吩咐行事，”
瑶光强行压下怒火，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看”着水镜中折颜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三万六千年前……北荒战部羞辱白真？
放他娘的屁！
北荒战部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兵，她最清楚那些老将的脾气——耿直、忠诚，但绝不做仗势欺人之事。若他们当真不服白真管理，大可以堂堂正正比试一场，何必用言语羞辱？
更何况……
“三万六千年前……”瑶光喃喃道，“之前金猊族族长，石烈曾说过那时作为白真的你，刚接管北荒不久。可从你代替白止‘接管’北荒第二年起，噬灵血阵便莫名出现在若水河的河底。阵法每月十五子时运转，后来发现这个他们不知道的阵法运转之时抽吸范围……覆盖整个北荒的所有生灵。”
她顿了顿，稳定心神接着道：
“因此这三万六千年，北荒新生儿先天不足的比例，从一成飞涨到了七成。修士破境时心魔反噬的概率，比原来翻了三倍。后面更是发现各族寿元……平均缩短了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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