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调动残存真元，在膻中穴前设下一道屏障。不是为了拦住，而是为了减缓。
屏障刚成，那股力量就撞了上来。
轰的一声，像是在他脑子里炸了颗雷。
他眼前一黑，意识差点溃散。眉心银光骤然熄灭，又猛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像是最后的燃烧。
他咳出一口血，里面带着黑色絮状物——那是经脉受损的组织碎片。
可他没松手。
左手颤抖着抬起，在腹部划下第五道血痕。
标记胃经分支。
他知道下一波会从这里突进。
林羽风看着他手臂上越来越多的血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想冲上去打断这个过程，可脚像生了根。他知道，一旦打断，所有努力都会白费，萧羽也会因为力量反噬当场重伤。而现在，至少他还有一口气在撑。
风更大了。
一块碎石被吹动，滚到苏瑶脚边。她没低头看，目光始终锁在萧羽脸上。他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发青，额头青筋暴起，像要炸开。可那双紧闭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他不敢睁。
一睁，神瞳就得撤，那就全完了。
他只能靠感觉，靠记忆，靠一次次用血在身上刻下警告，来维持最后一丝控制。
第六道血痕出现在左肋。
第七道在右腿膝弯。
他开始出汗，不是冷汗，而是滚烫的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滋地冒起白烟。体温在飙升，可四肢却冰凉，指尖发紫，脚底结了一层薄霜。
内外失衡。
力量在他体内乱撞，找不到出口，只能来回冲刷。五脏六腑都在震，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下敲打。他喉咙里不断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一旦开始呕血不止，就意味着身体防线彻底崩溃。
第八道血痕，在后腰命门穴附近。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积蓄，准备最后一次冲击。若是扛过去，或许还能活；若是扛不过，就是五脏俱毁，经脉尽断。
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残余的真元全部调集到丹田，形成最后一道防护圈。不是为了挡住，而是为了缓冲。他不需要它完全停下来，只需要它慢一点，再慢一点，给他千分之一息的时间去调整导引路线。
眉心银光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
他知道，神瞳快撑不住了。
识海剧痛如刀绞，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全是嗡鸣。可他还在看。他看到那股力量已经冲到尾闾，即将进入督脉主干，方向偏了七度，若不纠正，会直接撞断脊柱。
他右手猛地抬起，在尾椎上方一寸处，狠狠划下第九道血痕。
动作落下时，人已摇晃欲倒。
林羽风霍然起身，一步跨出，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
苏瑶双手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萧羽的身体晃了晃，靠着双臂支撑才没倒下。他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破风箱。嘴角血流不止，胸前衣衫早已湿透，分不清是汗是血。
可他的手，还稳稳放在膝上。
眉心那点银光，虽弱，却未灭。
他还在控。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没放手。
风掠过坡地，吹动他散落的黑发，露出侧脸——满脸血污，唇角破裂，可眼神依旧死死锁在虚空某处，像是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第九道血痕在他尾椎上方，深可见骨，血不断往外涌，顺着脊背流进衣领。
他没擦。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
再往后，要么活，要么死。
没有标记的机会了。
林羽风缓缓坐下，重新握紧剑柄。他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那点银光，等着它熄灭，或变强。
苏瑶轻轻放下手，掌心的玉佩碎片已被汗水浸透。她盯着萧羽的背影，一动不动。
时间再次静止。
荒岭无言，群山沉默。
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一声，一声，数着命。
萧羽的呼吸越来越慢，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指尖轻轻点了下地面。
像是确认位置。
又像是，下达指令。
眉心银光忽然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凝聚成一线，笔直照向他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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