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家园“鏖战”一整天后,第二天我们睡了个小小的懒觉,以弥补透支的体力。但一想到高碑店古典家具街那片更广阔、更专业的“战场”,相比于潘家园的鱼龙混杂和市井气息,高碑店更像是一个规模宏大、品类集中的古典家具专业市场。刚到高碑店大石碑,一股浓郁的木头香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油漆味和尘土气息,那是古典家具特有的味道,厚重而鲜活。高碑店古典家具街远比我想象中宏大,绵延数公里的街道两侧,清一色的仿古店铺鳞次栉比,红墙灰瓦的门头下,悬挂着各式牌匾,“古雅轩”“木韵堂”“聚珍阁”,每一个名字都透着中式美学的韵味。这里的人流不像潘家园那样摩肩接踵,但更具目的性。能看到不少像我们一样,带着明确采购清单、神情专注地比较斟酌的顾客;也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在翻译的陪同下,对着一件件明式家具啧啧称奇;还有一些显然是资深玩家或收藏家模样的人,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块木料或一处榫卯细细研究。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更为专业和高端的气息。还有推着小推车、忙着送货的搬运工,喧嚣的人声、讨价还价的争执、木材加工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远比潘家园更具规模的古典家具交易盛景。
“我的天,这也太壮观了吧!”佳佳拉着我的手,忍不住惊叹出声。每家店铺的门口、庭院里,甚至街道旁的临时摊位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家具,大到整张的拔步床、顶箱柜,小到精致的雕花摆件、榫卯小凳,紫檀的深沉、黄花梨的温润、榆木的质朴、红木的华贵,一眼望去琳琅满目,仿佛坠入了一个木质的童话世界。来往的人群摩肩接踵,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各式家具上流连,偶尔停下脚步,要么是对着某件珍品细细端详,要么是和店家低声攀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淘货氛围。
我们放慢脚步,一件件地看过去,用手触摸木料的质感,感受弧线的流畅,仔细查看榫卯的细节。不时有热情的店员上前介绍,我们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感兴趣的款式和大致价格,以便后续比较。
就在我们专注于那些“正统”家具时,展厅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一盏造型极为独特的落地灯,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我们的目光。
那并非传统的中式灯具,它的灯杆,竟是一整棵形态极其优美的桃树!树干并非笔直,而是带着天然的生长扭动,蜿蜒向上,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树皮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粗糙而斑驳的肌理,记录着风雨岁月的痕迹,触手可及是一种原始而质朴的感觉。工匠并未做过多的雕琢,只是巧妙地顺应了树木本身的形态,在顶部枝桠分叉处,嵌入了一个手工吹制的、暖黄色玻璃灯罩,造型如同一个倒置的、半开放的葫芦。
我们不由自主地走近。店员见状,适时地接通了电源。“啪”一声轻响,灯光亮起。
那一瞬间,仿佛有魔法发生。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灯罩,变得异常柔和温润,如同月华流淌。光线沿着蜿蜒的桃木枝干向下漫溢,在粗糙的树皮上勾勒出明暗交错、极其丰富的光影层次。整个灯体,仿佛一棵在室内悄然生长、并且自身会发光的精灵之树。它投在墙壁和地面上的影子,更是婆娑摇曳,如梦似幻,为周围的空间瞬间注入了一种神秘、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艺术氛围。
“我的天……”佳佳忍不住低呼,围着这盏灯左看右看,眼里满是惊艳与痴迷,“这……这太特别了!小宇,你看这树形,这光影!”
我也被深深打动。这盏灯打破了对古典家具的固有印象,它将自然的野趣与现代的设计感完美融合,既保留了树木最本真的形态美,又赋予了它实用的照明功能和极强的装饰性。它不像是一件工业产品,更像是一件拥有独立生命的艺术品。
“桃木,在我们传统文化里,不是有辟邪祈福的寓意吗?”佳佳抚摸着温润的树皮,越看越喜欢,“放在咱们新家的客厅角落,或者书房里,感觉整个空间都会活起来,而且寓意也好。”
店员适时地介绍道:“二位好眼力,这确实是我们这里一位老师傅的得意之作。选料就很讲究,要找形态好、有韵味的桃木,处理起来也麻烦,要慢慢阴干,保持不开裂,再打磨上木蜡油,最后才设计安装灯饰。每一盏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这个词彻底击中了我们。为新家寻找的,不正是这些能彰显个性、承载情感的“唯一”吗?
价格自然不菲,远超一般的装饰灯具。但我们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在反复确认了灯具的稳定性、线路安全后,我们决定就是它了!签订单,付款,看着店员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包装那精美的玻璃灯罩,然后用厚厚的珍珠棉和气泡膜将桃木灯杆层层包裹,最后放入一个特制的长条形加厚纸箱内,填充泡沫固定。整个过程细致入微,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填写物流单时,我们反复核对着油城新家的地址,心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它在新家里点亮时,那温暖而独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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