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的水面再次平静下来后，林风没有立刻收手。
太初核心还在运转。
他将掌心贴在剑胚侧面，以核心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扫过剑胚表面的纹路……那些被复刻上去的纹路，不是剑胚原有的，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
苏璇感觉到剑胚的震动频率变了。
不是排斥。
林风的本源与她初步认主后的剑胚之间没有产生冲突，但那股探查的力量正在向纹路深处渗透。
像顺着干涸河床往源头追溯的水流。
她没出声，握紧剑鞘，守在他身侧。
剑胚表面的纹路在太初核心的催化下开始显现出更细致的层次。
肉眼看去那只是一层均匀的暗金色刻纹，但在核心的感知中，纹路之下还有另一层纹路。
更浅，嵌入得更深，像是刻完一层后被什么东西覆盖住，又在覆盖层上重新刻了一遍。
双重刻纹。
林风没有中断输送。
以太初核心将感知力压入第二层纹路的浅表层……刚触碰到纹路边缘，一股草木香气从纹路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很淡。
像篝火烧尽后落在炭灰里的干草气息，还残留着一丝焚烧前的生涩味。
林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味道。
不是普通的草木灰。
是那种在野外削木杖时，用小刀刮下来的新鲜木屑落在火堆边缘被热气烘烤后散发出的气味。
他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在乱石谷的篝火边，有人坐在那里削一根木杖，削下来的木屑被风吹进火里，就是这样混着烟气的草木香。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在确认了气味的指向之后，将这缕气息压入太初核心深处，继续向前推进探查。
苏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没问。
她将诛天剑横在膝上，以指尖抵住剑胚边缘，用自己的本命魂血在剑胚表面画了一道细小引线……她要追溯这道复刻纹路的形成时间。
不是推测，不是推算，是以她与剑胚的认主共鸣为媒介，直接读取纹路被刻上时残留的时间印记。
剑胚的温度在她指尖接触的瞬间升高了几度。
纹路的底层传来了微弱的回响。
像沉在井底的石头被敲击时通过水流传上来的震动，很模糊，但频率稳定。
她捕捉到了那道回响的源头……那是三天前的波动。
复刻的时间点，不在更早，就在三天前。
她低头盯着剑胚上那道引线的末端。
引线指向的位置在纹路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的纹路边缘有一道浅色磨损……不是刻刀造成的，是有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摩挲的时间，就是纹路刻上去的当天。同一个时间点。
苏璇的呼吸没有变，握剑的手也没有抖。
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岳山在第八层刻印封印引线的日子，就是三天前。
而剑胚上的复刻纹路，也完成于同一天。
这意味着，刻下这道纹路的人，当时就在现场。
目睹了岳山布下引线的全过程，甚至可能就在岳山身后不到十丈的距离内。
她将那枚冰莲纹印记中关于腰牌烧痕的信息重新调了出来，与当前的时间线并排放置。
没有直接联系。
但在逻辑上，那个时间点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不是巧合。
林风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
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纹路的最深处……太初核心的探查已经突破了第二层纹路的阻隔，触到了纹路底层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纹路密度比外层高得多，像一团被压缩到的丝线，缠在一起，密不透风。
他没有强行撕开。
以太初核心的吞噬之力构建出一条能量丝线，顺着纹路的缝隙往里渗。
能量丝线穿过外层和第二层的交汇处，穿过双重刻纹之间的夹层，一路沉入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缕草木香的源头……的确是从乱石谷篝火边削木杖的那个人身上带来的。
气息已经几乎散尽，但太初核心还是捕捉到了。
那个人修炼的功法不是吞天殿的路数，也不是守剑人的传承，是一种尤为古老的偏门吐纳法，气息绵长，带着草木特有的韧性。
第二样，是纹路被刻下时的灵力残留……岳山布阵时使用的封印引线能量，与剑胚上的复刻纹路之间，存在一处微弱的共振。
共振的频率很低，如果不是以太初核心去捕捉，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第三样，在纹路的最底层。
那里藏着一缕残魂。
残魂微弱，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气息几乎消散殆尽，像被压在深海底部的碎木屑，勉强维持着形态。
但林风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就认了出来。
那是吞天殿旧部的残魂特征……三万年前战死的那一批，尸骨无存，神魂本该早已散尽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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