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蹲在废墟中。
玄铁令牌沉在掌心里。
表面铁灰色。
磨得发亮。
边缘有几处磕碰留下的凹痕。
他翻过来看背面。
那行古语刻得很深。
“镇魂非杀，熔炼归元。”
笔画的底部有一层暗紫色的氧化层。
像在高温中烧过。
他的手指停在令牌边缘。
那里有一道浅色的暗纹。
纹路很细。
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划痕。
但林风的目光切过那道纹路时。
心里紧了一下。
冰莲纹。
不是完整的冰莲。
只有三瓣花瓣。
纹路刻得很浅。
像用针尖在铁面上划了一下。
力道极轻。
线条极为流畅。
和苏璇母亲那件剑袍上的绣纹一模一样。
林风抬头看向苏璇。
苏璇走过来。
蹲在他身侧。
她看了一眼那道暗纹。
目光凝住了。
那是她母亲的纹路。
她认得那纹路的手笔。
她母亲绣剑袍时，冰莲纹的最后一笔总会微微挑起，形成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道暗纹的最后一笔。
也是挑起来的。
林风催动吞天道种。
一股微弱本源从指尖渗出。
触碰令牌表面。
令牌震颤了一下。
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字迹苍劲。
不像是刻上去的。
倒是像被吞天本源激活后浮出来的。
像墨迹从纸背渗出。
“第八层之门，需初代血脉方可开启。”
林风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
苏璇没有犹豫。
咬破指尖。
挤出一滴本命魂血。
滴在那道暗纹上。
魂血渗入暗纹的瞬间。
令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令牌表面浮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中。
一道虚晃的残念缓缓升起。
残念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很高。
单薄。
穿着久远岁月前的旧式剑袍。
面容被金光遮住。
看不清。
苏璇的诛天剑在同一刻微微震颤。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亮了一瞬。
残念开口。
声音很轻。
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若见此令，勿以锻术封缝。”
林风和苏璇的目光同时紧了一瞬。
残念的声音继续。
“第九枚星钥在第八层，取之可破局。”
话音落下。
残念化作一缕白烟。
消散在空气中。
令牌表面恢复平静。
那道暗纹也随之隐去。
林风扶住苏璇。
她面色苍白。
本命魂血的消耗不是小事。
她握着诛天剑。
看着林风。
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谁都没有开口。
但彼此都明白。
第八层。
必须走一趟。
小锤蹲在另一根断柱后。
将那枚玄铁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他找了第六遍的时候。
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核心锻纹被一层暗蚀本源覆盖了。
暗蚀本源附着在锻纹表面。
薄薄一层。
像生锈的氧化物。
用普通的灵力擦不掉。
用水冲不掉。
硌手。
粗糙。
阻碍感知。
小锤用指尖刮了一下。
指尖传来刺痛。
他低头一看。
手掌上沾了一丝暗紫色的杂质。
暗蚀本源。
这东西渗进锻纹里了。
他扭头找雷虎。
雷虎正在清点炮营剩余装备。
听到小锤喊他。
放下手里的活儿。
走过来看了一眼令牌表面。
“暗蚀老本行。”
他劈开一块暗蚀晶石。
晶石断面涌出一团暗紫色的火苗。
火苗烧得很旺。
带着刺鼻的焦味。
小锤将令牌架在火苗上。
雷火舔舐令牌表面的裂缝。
暗蚀本源在雷火的焚烧下逐丝脱落。
像一层硬壳被撬开。
令牌表面露出一道金色的锻纹。
纹路很细。
结构极为精密。
小锤盯着那纹路。
也只来得及看到了三成。
剩余七成的纹路被一层更古老的禁制锁死。
禁制纹路与令牌表面的玄铁纹理交织在一起。
无法直接用火烧开。
他皱眉。
“至少三天。”
雷虎低头看了一眼裂缝方向。
封印阵的光幕在闪烁。
暗蚀之主的本体正在冲击封印。
每一次撞击都让阵纹剧烈晃动半息。
没人开口。
三天太长了。
后方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
林风站起身。
苏璇拄着剑跟在他身侧。
姬无雪站在几名斥候面前。
面前压着三个被捆住手脚的新兵。
三个人的脸被打肿了。
嘴角挂着血痕。
衣襟被撕开。
胸口画着云族的传讯符标记。
符纹还在发光。
姬无雪脚边扔着几块传讯符的碎片。
她蹲下。
抓起其中一个人的头发。
让他抬头。
“谁给你们传的。”
那人咬着牙。
没说话。
姬无雪没有继续问。
她松开那人的头发。
站起来。
看向林风。
“内应还没清完。”
林风站在营地边缘。
看着被押走的三个人。
没有人说话。
营地中。
正在包扎伤口的老兵头也没抬。
各自干各自的活儿。
雷虎将那枚玄铁令牌收进怀里。
小锤站起来。
看了一眼裂缝方向。
封印阵的光芒晃动了一下。
暗蚀之主本体的撞击声从裂缝中传来。
沉闷。
有力。
每一声都让地面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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