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墨。
莫渊蹲在帐篷里的矮桌前，把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灰色晶石放在桌上。
“本命替身晶。”
他声音压得低。
“万年前截杀叛将时，从一个吞天殿阵师手里缴获的。”
“能伪装气息，骗过规则探查。”
“但时限只有半个时辰。”
林风拿起那枚晶石，入手冰凉。
“半个时辰后呢？”
“神力耗尽，持有者的真实气息会毫无遮掩地暴露。”
林风没有犹豫。
他催动左肩的噬毒纹，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肩颈蔓延开来。
晶石拍入纹路中心！
一股刺痛从肩胛骨深处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经脉里。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攥紧拳头，等着那股疼过去。
纹路吞噬了晶石，将其融入经脉。
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浑浊。
像一块普通的矿石，毫无生机。
莫渊盯着他，确认伪装稳定后，点了点头。
“走吧。”
天亮之前。
三百精锐穿好伪装，由莫渊带路，沿密道向西侧阵眼推进。
小锤留在营地里，守在锻炉前。
最后一批破阵雷晶还在赶制中。
他手里的刻刀没停过，虎口磨出了血泡，也没停。
雷震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偶尔伸手稳住炉火。
密道深处。
空气潮湿，带着暗蚀苔腐烂的酸味。
林风走在队伍前面，左肩的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烫。
他每走一段距离，便停下来感知周围的气息……替身晶的伪装很稳定，但半个时辰的倒计时，像一根绷紧的弦。
队伍穿过西侧阵眼的缝隙，进入一条岔道。
岔道入口被枯败的暗蚀苔掩住。
若不是苏璇以剑意去探，几乎察觉不到。
“这里有东西。”
她停下脚步，握着诛天剑，剑尖指向石壁。
林风走过去，拔出剑，劈开那层枯苔。
石壁上，露出一枚残缺的纹路。
火莲纹。
纹路用万年前的旧刻法雕成，线条锐利。
不像玄魁那种沉稳厚重的笔力，更年轻，更锋利。
下方落款处，刻着两个字。
“玄一。”
莫渊走过来，盯着那枚火莲纹，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他背叛之前留的。”
“他习惯在自己的通道口刻这种纹。”
“核心殿外围，也有完全一样的。”
林风蹲下，伸手触碰那枚纹路。
指尖刚触到石壁！
丹田内的太初核心猛地一震！
冷，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林风收回手，没有说话。
起身，继续往前走。
岔道尽头，是一扇暗紫色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魂钉，没有禁制纹路。
只有一行字。
字迹和玄魁血书上的笔迹不同，更工整，更端正。
“第四道门内，是关于‘天’的真相。”
林风盯着那行字。
字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薄膜，薄得像苔藓，若有若无地起伏着。
是活的。
苏璇以剑意一探，脸色微变。
“它在呼吸。”
林风抬手，正要触碰石门。
丹田内，太初核心突然剧烈震颤。
恐惧，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情绪，从核心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他僵在原地。
下一秒！
石门另一侧，传来一道声音。
平静。
从容。
不带一丝波澜。
“三万年了。”
“吞天殿的味道，我还是认得出来。”
林风瞳孔微缩。
身后的三百精锐同时握紧武器，呼吸声在一瞬间停滞。
没有人说话。
整个通道，只剩下那道声音的余音，在头顶的石壁上缓缓回荡。
林风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石门。
他没有退。
也没有推门。
“我认得你的吞天道种气息。”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像在和人说话，更像自言自语，“不是炽的。是他亲自选的传人才能发出的味道。”
“你比他年轻。”
“味道也新鲜些。”
林风握着剑柄的手腕绷紧了一瞬。
“那你为何不出手？”
门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浅淡的笑声。
“因为你自己会推开这扇门。”
“你体内那缕老东西的残魂，在三万年前就该死了透气。”
“他忍了三万年，就是为了等到你替他推开这扇门。”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太初核心内，那缕沉寂已久的残魂气息猛然波动起来。
像是有说话声，在林风耳边炸开一声嗡鸣。
低沉。
沙哑。
如埋在地底三万年，终于透出了一口气。
“别听他的。”
四个字，轻得像一截枯枝折断。
但林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扇石门。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三跳。
然后缓缓松开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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