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脚已经抬了起来。
诛天剑在鞘里嗡鸣。
冰莲纹顺着剑鞘往外漫，寒意压得脚边的碎石结了层薄冰。
她要去救天剑宗的弟子。
三百年前宗门被围时她无力回天，现在三百个后辈被绑在献祭阵上抽魂，她不可能等。
林风伸手按在她肩甲上。
手掌沾了点之前刻雷晶蹭的炭黑，力道不重，稳得很。
“云族的噬魂阵专克神魂，你独自去等于送命。”
苏璇没挣，视线落在第六层方向的浓雾上。
那里隐约飘着天剑宗弟子压抑的痛呼，混着锁链碰撞的脆响。
“我带二十名玄影族斥候，三十名残魂营精锐，伪装成暗蚀兵摸进去。”林风抬了抬下巴，“莫渊认得云腾，能帮我们引开注意力。”
苏璇点头。
指腹被剑棱硌出了血珠，她擦在剑鞘的冰莲纹上，拔剑时鞘卡了一瞬，腕子加了力道才把诛天剑拔出来。
玄影族斥候早就摸了三具暗蚀兵的尸首回来。
黑袍扒下来套在身上，脸上抹了三层蚀魂粉，连气息都调得和普通暗蚀兵一模一样。
三十名残魂营精锐隐在魂雾里，魂力压到最低，几乎和暗蚀毒的气息融在一起。
莫渊的魂火飘在最前面。
左袖空着，魂火边缘还沾着之前被规则力灼烧的焦黑痕迹。
看见祭台边的云腾，他魂火猛颤，烧得外层焦黑的魂丝噼啪响，恨意压得魂雾都跟着晃。
一行人借着浓雾的掩护往献祭阵摸。
雾浓得像浸了墨，五步外看不见人影，鼻子里全是血和蚀魂毒混在一起的腥气。
走了近半个时辰，阵前的火光终于透过雾层透了过来。
三百个天剑宗弟子被绑在黑木柱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已经有三十个弟子的头垂了下去，神魂被抽得干干净净。
苏恒被粗铁链吊在阵中央，手腕脚腕都磨出了血，神魂淡得像一层半透明的雾，风一吹就晃。
云腾站在祭台边，手里握着抽魂幡，淡青色的魂丝从幡面伸出来，牵在弟子的脑门上，抽出来的魂力顺着幡杆往中心的太初本源碎片里灌。
碎片泛着淡金色的光，气息和之前矿洞深处听到的锁链声完全同源。
苏璇攥剑的手紧了紧，肩背绷得笔直，冰莲纹顺着剑刃爬出来，寒意压得周边的雾退了半寸。
莫渊的魂火晃了晃。
他故意飘到外围的噬魂雷堆边，引动魂火炸了最边上的一枚雷晶。
轰隆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炸得外围的暗蚀兵倒飞出去，毒雾混着火星子漫天飘。
“妈的谁他妈敢炸雷！”云腾骂了一句，看见魂雾里飘着的吞天残魂气息，以为是残魂营来捣乱，挥了挥手就带着大半守兵追了过去。
机会正好。
林风举掌刑令。
深金色掌刑纹顺着令牌漫出来，铺过阵前的十枚噬魂雷，雷晶里的魂力被吸得一干二净，连嗡鸣声都哑了。
苏璇往前走了两步。
指腹上的血珠滴在阵纹上，冰莲纹顺着纹路往里面漫，寒气瞬间冻住了十个还没被抽尽神魂的弟子的魂脉，抽魂丝直接脆成了冰碴。
玄影族斥候立刻冲上去，把十个弟子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回撤。
才退了不到十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阵区。
金甲卫的脚步声从雾里涌过来，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人，甲片碰撞的脆响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抖。
“被发现了！”斥候喊了一声。
二十个残魂营的英魂突然飘了出来，魂火亮得刺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他们没说话，甚至没回头看林风等人一眼，直接朝着追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轰！
轰！
轰！
连续二十声炸响。
金色魂火漫天飘，把整片浓雾都染成了淡金色，追兵的惨叫声混着爆炸的声响，挡在他们面前的路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林风回头的时候，只看见半片细碎的魂火飘过来，落在他掌心里，凉得很。
魂火里带着熟悉的玄魁魂源晶气息，是跟了玄魁三百年的旧部，潜伏的时候帮着传过无数次消息，死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留。
苏璇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差点掉了。
她咬着牙转回身，跟着斥候往谷口的方向撤，冰莲纹在剑身上亮得晃眼，剑意里多了层以前没有的厚重杀意。
撤退的时候，她脚边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顺手捞进怀里，是半张被烧了边角的献祭阵布防图。
上面标得清清楚楚，阵基的弱点在苏恒脚边的三层噬魂雷，炸掉就能松一层阵护罩。
一行人退进谷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救回来的十个弟子被柳萱喂了固魂丹，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看见苏璇身上的天剑宗外袍，哇的一声就哭了。
“长老……云腾每天抽三十个师弟的魂……”
“阵里还有个穿黑袍的人，左脸遮着，经常趁云腾不在的时候，偷偷给我们塞固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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