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的夜裹着浓重的矿尘味。
乱石谷里的火把晃来晃去。
新兵阵里的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
有人攥紧着矿镐,指缝嵌着洗不净的矿泥。
有人蹲在角落抹脸,甲片蹭得地面沙沙响。
玄氏族人头缠白布,对着玄魁魂源晶的方向默默叩头,额角磕得通红。
整个营地的士气压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抬不起来。
三道人影从帐后钻出来。
是之前被林风饶过一次的三名保守派长老,身后跟着十余名被煽动的新兵,径直堵到主营帐门口。
“林少主,不能再等了!”
为首的张长老刻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再等下去,玄氏一千多族人还有苏青长老都要被抽魂而死!你不肯交魂血,是要拿上千条性命换你的私仇吗?”
“就是!交了苏璇的魂血,换所有人平安,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另一名李长老跟着附和,伸手拽旁边新兵的胳膊,“你们说是不是!就这么看着族人去死?”
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下意识点头,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帐帘被掀开。
林风走出来,玄色铠甲上还沾着之前作战的暗蚀毒痕迹,眼神扫过堵门的三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乱军规。”
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议论声瞬间停了。
张长老往前跨一步,“我们也是为了族人好!你要是不肯交,就把统帅位置让出来,别耽误大家活命!”
“通敌叛国,也配谈活命。”
林风抬了抬手。
身后玄影族斥候立刻上前,瞬间按住三名长老的肩膀。
三人还想反抗,被玄影族的重刀背砸在膝盖上,噗通跪倒在地。
“搜。”
斥候上前搜身,从三名长老怀里各摸出一枚铜制腰牌。
上面刻着云族高层专属的暗纹,和三年前云族叛逃时留下的印记完全吻合,连边缘的磕碰痕迹都和之前收缴的同批次信物对得上。
“云族余孽潜藏联军,煽动军心,按军规,斩。”
林风话音落。
三道刀光落下。
三颗头颅滚落在地,颈边的黑血浸透了脚下的碎石。
十余名跟着闹事的新兵吓得腿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再有敢言退、乱军心者,同此下场。”
林风让斥候把腰牌挂在谷口示众。
周围的人看着腰牌上的云族暗纹,再没人敢说半句要交魂血的话,之前浮动的士气瞬间稳了下来。
众人散去后。
苏璇走进主营帐。
她把苏青的佩剑放在石案上,手上拿着半块刻火莲纹的星钥,旁边摆着玄魁留下的魂源晶。
“不用献祭魂血。”
苏璇的声音很稳,“苏青佩剑上有守剑人暗记,加上半块星钥、玄魁魂源晶,三者共振,能引动吞天之主本源与守剑人残魂之力,直接破掉献祭阵的云族魂玉护罩。”
“我算过,只会耗损三成修为,不会危及性命。”
林风手指叩着石案。
“修为耗损太大,接下来的战事你撑不住。”
“守剑人的使命,本就是护着九界生灵。”
苏璇抬眼看他,肩甲上的冰莲纹亮了亮,“三成修为换一千八百条性命,值。”
林风盯着她看了三息,最终点头。
两人对着洛灵留下的铜星盘推演共振阵纹,一直到后半夜,所有共振路径都摸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疏漏。
推演到最关键的节点时,苏璇的守剑人剑意与魂源晶的淡金色魂力撞在一起,冰莲暗记顺着剑身爬满整个剑刃,比之前亮了足足一倍,她的意志又纯了几分。
帐角的旧档堆里,烬爷的魂火晃了晃,停在一卷泛黄的兽皮卷上。
“找到了!”
烬爷的声音压着喜意。
兽皮卷上记得清楚,二长老当年叛变时,吞天之主曾与他结下本命魂契,二长老的神魂弱点恰好刻在魂玉阵基上,只要用玄魁留下的完整吞天魂牌引动,就能让他神魂反噬,不用硬拼。
小锤得知消息,立刻抱着剩下的两万多枚雷晶跑到铸器台,雷震在旁边搭手,父子俩对着玄魁留下的暗纹模板比对,给每枚雷晶都刻上魂契暗纹。
他守在铸器台边忙了半宿,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没停下半刻。
天快亮时,所有雷晶都刻完了,每枚暗纹都对齐得分毫不差,威力能让魂契反噬的效果再提三成。
夜色一点点褪下去。
距离原定的正午还有三个时辰。
谷口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声。
“有人扔东西进来!”
众人赶到谷口时,哨兵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布包上还沾着暗蚀毒的痕迹,显然是从矿营方向扔过来的。
打开布包。
里面躺着二长老的贴身魂佩,刻着二长老专属的暗蚀纹,假不了。
旁边还有一张兽皮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是玄魁的笔迹,边角沾着淡金色的魂火痕迹,是残魂魂力不足时不小心烧到的,和之前玄魁密信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明日阵破,我助你斩叛。”
烬爷飘过来辨认笔迹,魂火猛地晃了晃。
“是玄魁的字,绝对错不了。”
围着的士兵先是一怔。
紧跟着有人攥紧手里的玄铁刀,压抑的欢呼声蹭地炸开,砸得帐帘都晃了晃。
玄魁自爆之后,残魂竟然没散,还留在矿营里暗中布局!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大半,所有人的战意都提了起来。
林风拿起兽皮纸,手抚过上面的字迹。
玄魁连自爆都算进去了,三万年的布局,不会差这最后一步。
他正开口安排后续的总攻细节。
矿营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巨响。
暗紫色的光直冲天际,把整个第五层的天幕都映成了诡异的紫色。
苏璇手上的苏青佩剑猛地发烫,剑身嗡鸣不止。
一道熟悉的惨叫声顺着风飘进谷内。
是苏青的声音。
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脸色煞白。
“少主!二长老提前催动了献祭阵核心纹路!比原定时间早了三个时辰!”
林风握魂牌的手猛地绷紧。
他抬头看向矿营方向翻涌的紫光。
“全军整备,即刻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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