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雷晶爆炸后的黑灰，刮过乱石谷营地。
玄魁自爆留下的淡金色魂火悬在祭台边缘。
风一吹，晃三晃。
联军正在清点折损。
三十余团吞天殿旧部的魂火彻底散在风里。
连半片魂晶碎片都没留下。
十数名新兵的尸身摆在营地东侧，身上沾着暗蚀母虫的涎水，伤口已经发黑。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挨个给尸体涂净蚀膏，动作放得很轻。
指尖蹭到尸身上的暗蚀毒，被药膏中和得滋滋冒白烟。
幸存旧部的魂火都烧得发暗。
没人说话。
连炮营的兵都没了往日的爽利，蹲在炮架边默默擦炮管。
打赢先锋军的那点松弛劲儿，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放在烬爷魂源晶旁的两千块玄氏魂牌，忽然齐齐发烫。
木牌表面的云纹暗记蹭蹭冒黑烟。
嗡鸣声连成一片，震得边上的碎石都在颤。
烬爷的魂火颤了颤，伸手碰了碰最靠前的一块魂牌。
魂力抽离的波动顺着指尖传过来，像钝刀割肉。
“二长老在抽他们的魂力炼阵。”
烬爷的声音压得很低，烟杆在手心磕得哒哒响。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玄魁卧底三万年，拼了命把全族藏下来，结果还是落到了二长老手里。
三千获救旧部的魂火瞬间绷紧，噼啪炸着火星子。
却没人敢喊打喊杀。
谁都清楚，第五层的规则压制比第四层高了不止一倍，强攻等于送死。
姬无雪点了五名玄影族斥候。
每个人身上都裹了三层蚀魂粉，气息压到最低。
“去探矿奴营的布防。”
斥候躬身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雾里。
风刮了两个时辰。
回来的只有两个人。
浑身是血，后背的暗蚀刃伤深可见骨，怀里揣着半张皱巴巴的布防图。
另外三个斥候折在了矿奴营外围的杀阵里，连尸首都没捞回来。
洛灵把布防图铺在石块上，手指按过上面的暗紫色纹路。
铜星盘嵌进去半块魂源晶，嗡鸣了半柱香。
“矿奴营周遭布了三层规则杀阵。”洛灵的声音发紧，“外层是噬魂雾，中层是连锁魂爆阵，内层是吞天旧阵改的杀局，强攻的话折损至少三成。”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联军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七万战力，三成折损就是两万多人，根本耗不起。
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布防图的哗啦声。
角落那团虚浮了三日的旧部魂火忽然晃了晃。
他撑着魂力飘到林风面前，递出半张磨得发毛的兽皮纸。
兽皮纸边缘起了毛，手绘纹路潦草，却清晰标着矿奴营的所有岔路。
右下角刻着玄魁的专属暗记，和之前玄魁留下的雷晶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我当年是玄魁大人安插在吴天身边的暗线。”旧部的魂火晃得厉害，“这张图是玄魁大人卧底时手绘的，标了一条避开主阵的密道，能直通矿奴营后院的囚牢。”
洛灵赶紧把密道图和斥候带回来的布防图拼在一起。
暗线标的密道刚好绕开了三层杀阵的所有阵眼，连守卫换岗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小锤凑过去摸了摸兽皮纸边缘的雷晶刻痕，眼底瞬间迸出光。
上面的纹路和父亲雷震刻的蜜枣纹一模一样。
他指尖蹭过那纹路，忽然想起爹生前蹲在锻炉边跟他说的话——“这暗纹是我跟你玄魁叔捣鼓出来的，以后见着带这纹的路，闭着眼走都不会错。”
营地里的气氛终于松了半分。
玄冥站在谷口，手臂上的噬毒纹亮着淡紫色光芒。
他探了半炷香第五层的规则波动，收回手时眉头皱得很紧。
“核心阵纹被人篡改过。”玄冥的声音很冷，“改阵手法和三万年叛逃的二长老完全吻合，他早吃透了吞天旧阵的所有破绽。”
刚松下来的气氛又绷了回去。
二长老当年是吞天殿的二把手，对所有旧阵的了解仅次于吞天之主，由他改的杀阵，破绽只会藏得更深。
且改阵时留下的特殊标记，与第五层深处的未知存在纹路同源，显然二长老早已和深层势力勾连。
林风没说话，转身进了临时搭的闭关营帐。
他之前灭杀暗蚀母虫时，噬毒纹里多了一层淡紫色纹路，一直没来得及参悟。
此刻他运转吞天道种，淡金色本源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暗紫色噬毒纹爬满整条手臂。
他刻意散出一丝本源试探帐外的第五层规则。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连守在帐外的哨兵都没察觉到异常。
试了三次，次次都能完美规避规则探查。
林风走出营帐的时候，气息已经变得和暗蚀兵一模一样。
连周身的毒味都和第五层的暗蚀毒分毫不差。
噬毒纹彻底适配了第五层规则，往后他可以散出本源伪装成暗蚀兵，混进敌营也不会被发现。
对吞天本源的掌控力也提至八成，太初境中期的根基稳得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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