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青云城就跟炸了锅的蚂蚁窝似的。
彻底沸腾了。
通往林家演武场的那几条主干道。
早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车马根本甭想过去。
卖早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生意比平时好了十倍不止。
包子的热气混着人群的汗味儿，在清冷的晨风里拧成一股奇怪的暖流。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股过节似的兴奋。
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只有一个 ——
今天林家年度大比的最终决赛，那个被推下悬崖又爬回来的养子林风，要对上嫡系的少爷林宏！
这戏码，可比戏台子上唱的还带劲！
林家演武场更是了不得。
看台上早就坐满了人。
连过道、墙头、甚至远处大树杈子上都挂满了看客。
嗡嗡的议论声汇在一起，比几千只苍蝇同时起飞还吵。
场地中央那座最大的黑岗岩擂台。
被特意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擂台四周，插上了林家黑底金边的旌旗，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肃杀。
高台之上，林家核心人物悉数到场。
家主林战端坐中央，身穿一袭暗紫色家主袍。
面容威严，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看不出喜怒。
他左右两侧是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长老。
连平日里难得一见、常年闭关的三长老林啸天也赫然在列。
他眉头微蹙，目光更多是落在空荡荡的擂台入口处。
林宏是第一个到的。
他没走寻常的选手通道。
而是在万众瞩目下，身形一展，如同一只矫健的苍鹰。
直接从高台侧后方掠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轻飘飘地落在擂台正中央。
这一手漂亮的身法，顿时引来一片喝彩。
今日的林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亮银色劲装。
腰束玉带，脚踏云靴，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一丝不苟。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刻意将开元境三层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元气在周身隐隐流动，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让靠近擂台的前排观众都有些呼吸不畅。
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而冰冷的笑意。
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尤其是在那喧闹的、支持林风的平民区域多停留了一瞬。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宏少爷！必胜！”
“林宏！打爆他！”
嫡系一派的子弟和依附者们立刻爆发出狂热的助威声，声势浩大。
林宏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废物，今天就让你知道，泥鳅永远翻不起大浪。爆元丹…… 希望用不到，但若你真不知死活，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高了些，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擂台上的林宏已经站了有一会儿。
可林风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那林风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怕了吧？昨晚吹得挺响，临阵怂了？”
“我看是伤势太重，爬不起来了！”
“哼，算他识相，免得自取其辱！”
看台上开始出现不耐烦的议论和嘲讽。
尤其是林宏那边的拥趸，声音越来越大。
林宏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带着几分戏谑。
高台上，林战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点点。
三长老林啸天则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嘈杂声渐起，不少人已经认定林风不敢露面的时候。
演武场边缘，选手通道的阴影里。
终于慢吞吞地走出来一个人影。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虚浮。
一步一步，踏在通往擂台的青石台阶上。
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嗒声。
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脸色有些过分苍白。
右肩处厚厚的纱布依旧醒目。
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虚弱。
正是林风。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了擂台。
站在了林宏的对面，十步之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身上。
支持他的人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捏满了汗。
而嘲讽他的人，则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等着看他如何被林宏虐打。
林风微微低着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对面气势凌人的林宏。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与林宏那锋芒毕露的姿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啧，装模作样！”
林宏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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