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像一道贴着墙根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滑回那间杂草丛生的破落院子。
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灰布。
沾满了清晨的露水和墙头的灰尘。
被他随手扯下，扔在角落。
院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齐腰荒草发出的沙沙声。
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一屁股坐在那半边塌陷的土炕沿上。
刚才偏厅前妹妹小雨受辱的那一幕。
跟刀子似的在他脑子里反复刮擦。
林禄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林虎嚣张的嗤笑。
还有小雨那颤抖瘦弱的背影和绝望的眼泪……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拳头捏得死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妈的！”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夯土簌簌落下。
他恨林宏、林禄、林虎那些杂碎。
更恨自己现在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
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欺负却无能为力！
“啧，又来了又来了！”
烬爷那带着点嘲弄的声音立刻在他脑子里响起：
“跟你说多少遍了，愤怒屁用没有！”
“刚才要不是老子提醒，你差点就被黄豹那死鬼的残念牵着鼻子跳下去送人头了！”
“想想你丹田里那点家当，够林宏一根手指头捏的吗？”
林风喘着粗气。
强行运转《九死吞天诀》。
阴魂草带来的那股冰寒气息再次流转全身。
像一盆冰水，慢慢浇熄了沸腾的杀意。
气血中那丝属于黄豹的暴戾躁动。
也渐渐平复下去。
他闭上眼。
深深吸了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再缓缓吐出。
是啊，现在冲动，就是找死。
得忍，得像毒蛇一样蛰伏。
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资源呢？实力呢？
光靠躲在这破院子里吸收这点稀薄的天地灵气。
猴年马月才能找林宏算账？
黑市来钱是快。
但像上次生死台那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而且太扎眼。
得有个相对稳定又能快速提升的途径……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
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却又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窥探。
更像是…… 拜访？
林风眼神一凛。
瞬间弹起，身体绷紧。
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挪到破窗边。
透过窗纸的裂缝往外瞄。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
正是张屠夫。
他没带手下，就一个人。
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油渍皮围裙。
腰间还是别着那把剔骨尖刀。
但脸上没了平日的凶悍。
反而带着几分和气，甚至有点…… 拘谨？
他左右看了看。
才压低声音朝院里喊：“厉兄弟？厉飞雨兄弟在吗？是我，老张！”
林风眉头微皱。
张屠夫？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看来这黑市管理者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消息确实灵通。
他来找自己干嘛？是福是祸？
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林风决定见一见。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脸上易容后的病容更明显些。
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张爷？”
林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警惕：“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张屠夫一见林风。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抱了抱拳：“哎呦，厉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他扫了一眼满院荒草，嘴角抽了抽：“你这地方…… 挺清静啊。”
没多评价，他转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热络：
“兄弟，别误会！老张我没恶意！”
“就是今天早上，听说了一点…… 林家那边的事儿。”
他话说得含糊。
但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林风。
林风心里一咯噔。
面上却不动声色：“张爷消息灵通。不过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林家高门大户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屠夫嘿嘿一笑，一副 “我懂” 的样子：“明白，明白！厉兄弟是低调人儿。”
他话锋一转，显得义愤填膺：“不过，老哥我看了早上那出戏，心里是真不痛快！那帮狗娘养的，就会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说着，还啐了一口。
这话倒是戳中了林风的心思。
但他依旧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张屠夫。
张屠夫见林风不搭腔，也不尴尬。
自顾自说道：“老哥我找你，是有桩富贵，想跟兄弟你聊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的诱惑：
“不知道厉兄弟，听没听说过‘地下斗场’？”
“地下斗场？”
林风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听着就比生死台更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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