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的破门板被风吹得哐当响。
林风缩在掉漆的神像后面。
就着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惨淡月光，数着怀里那几块皱巴巴、沾着泥的银角子和一小把铜钱。
这是他坠崖前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加上昨天在城外林子里，顺手掏了个低级妖兽窝摸到的几块廉价矿石换来的。
满打满算，也就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谷。
“啧，穷得叮当响，老子当年拔根汗毛都比你这全部家当粗。”
烬爷那沙哑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这点钱，想去黑市买淬体药材？买点金疮药都够呛！”
林风把最后一块铜钱擦亮。
小心地包回破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钱不够。
《九死吞天诀》的修炼，尤其是淬体，就是个无底洞。
需要海量的能量和药材支撑。
光靠吸收天地间那点稀薄灵气。
和偶尔撞大运吞噬个把低阶妖兽。
进度太慢了，跟蜗牛爬似的。
他等不起。
小雨在林家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林宏那条毒蛇，谁知道还会使什么坏？
“没钱就去挣，去抢！黑市那地方，老子熟，讲究的就是个弱肉强食！”
烬爷怂恿道：“找个不开眼的肥羊，黑吃黑……”
“不行。”
林风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现在惹事，容易暴露。先去看看行情，想想办法。”
他深知低调的重要性。
在拥有足够实力前，任何不必要的风波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夜深人静，子时刚过。
林风再次动用那蹩脚的易容术。
把自己的脸折腾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病痨鬼模样。
换了身更破旧、打着补丁的衣裳，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山神庙。
青云城的黑市，不在明面上。
得穿过七拐八绕的肮脏小巷，才能摸到地方。
那是一片靠近废弃码头的区域。
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气、汗臭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挂在歪斜的杆子上。
光线勉强照亮着一个个简陋的地摊和用破布搭起来的棚子。
人影绰绰，大多遮着脸，或披着斗篷。
交易声压得很低，眼神都带着警惕和贪婪。
林风低着头，缩着脖子。
混在稀疏的人流里，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按照烬爷模糊的指引。
朝着记忆里一家据说药材种类比较杂、价格也相对 “灵活” 的铺子摸去。
那铺子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
就在一个塌了半边的仓库角落里，支了个木板台子。
台子后面坐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
正打着哈欠，用指甲抠着台面上的油垢。
台子上零星摆着些药材。
品相大多不怎么样，有的甚至带着土，像是刚挖出来的。
林风凑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药材。
他需要的是最基础但量不能少的淬体辅药，比如 “铁骨草”、“活血藤” 之类的。
他指了指一捆看起来干巴巴的铁骨草。
压低声音，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问：“这个，怎么卖？”
那伙计眼皮都没抬。
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子，不还价。”
林风心里一沉。
这品相的铁骨草，放在正规药铺，顶多五两银子。
这简直是明抢！
“太贵了，” 他试图讲价，“这草都枯了，药效能有一半就不错，十两如何？”
伙计这才抬起眼皮。
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番。
看到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行头，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穷鬼就别来黑市充大爷！买不起就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还十两？你当是施舍叫花子呢？”
林风袖中的拳头瞬间握紧。
指甲掐进了掌心。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运转吞噬之力，把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吸成人干！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嘿，猴三儿，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风转头，看到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这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穿着一件沾着油渍的皮围裙，腰间别着一把剔骨尖刀。
浑身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和开元境五重左右的元气波动。
他正是这片黑市的管理者之一，人称张屠夫。
叫猴三的伙计一见到他。
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哎呦，张爷！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没啥大事，就是个不懂规矩的穷酸，我这就打发他走！”
张屠夫没理他。
走到摊子前，拿起那捆铁骨草捏了捏。
又看了看林风，虽然林风易了容，但那眼神里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却没完全藏住。
张屠夫混迹黑市多年，眼力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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