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扫了一眼，只见崖壁下铺着干净的锦缎垫子，几个人穿着丝绸衣衫，旁边还站着丫鬟小厮，以及四个腰佩长刀的护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沾了些泥点，但依旧整洁，想来也是昨天遇上下雨，躲在这里的。
慕容晴没打算跟他们打交道，径直从崖壁旁走过。
可崖壁里的人却注意到了她，尤其是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野鸡时，几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娘，等一下！”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对着慕容晴的背影喊道，“你手里的野鸡和野兔，卖吗？”
慕容晴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答道：“不卖。”
中年男子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先急了，拉着中年男子的袖子道：“爹！我们这几顿都吃的糕点，而且现在连糕点都没有了，我想吃肉！”旁边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也跟着点头：“是啊爹，她就是个打猎的，多给她一些钱，她肯定愿意卖！”
这两人正是中年男子的儿女。
他们本是要去临溪县探亲，算好了下午就能到，只带了些糕点路上垫肚子，下人也只带了一顿干粮。
没想到半路遇上下雨，被困在这崖壁下，糕点也吃完了，下人也只能把干粮分成了几顿食用。
中年男子听儿女这么说，又对着慕容晴喊道：“姑娘，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慕容晴依旧是那两个字：“不卖。”
“你别不识好歹！”粉色衣裙的少女忍不住站起来，指着慕容晴的背影喊道，“双倍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一个打猎的，还想狮子大开口不成？简直想钱想疯了！”
慕容晴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像看神经病似的扫了少女一眼。
那少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地喊道：“你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吗？再看眼珠都给你挖出来！”
“有本事你来呀！看是我挖了你的眼珠，还是我挖了你的眼珠，”慕容晴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耳朵聋了？我都说了两遍不卖，你没听见？耳朵聋了不打紧，别瞎编瞎造——我什么时候说要涨价了？是你自己想当然，还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少女被怼得脸瞬间红透，指着慕容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少年见妹妹受了气，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慕容晴大吼：“你好大的胆子！一个打猎的，竟敢这么跟我妹妹说话！知道我们是谁吗？信不信我让护卫把你抓起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晴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着他：“哦？我倒想听听，你们是谁？是皇帝老子的亲戚，还是阎王爷的后代？这么大的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能上天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妹妹先说要挖我的眼睛，我回两句怎么了？难道你们是皇族，只能你们欺负别人，别人连反驳都不行？”
“你！”少年气得脸色发青，“临溪县张员外是我外祖家！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临溪县待不下去！”
“张员外？”慕容晴故作惊讶地睁大眼，随即又垮下脸，“没听过。哦，可能是我见识短浅，毕竟我只知道，真正有头有脸的人，不会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对一个陌生人指手画脚。”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没打算在临溪县待。就算我要待下去，小小的一个员外，还真不够我看的。”
“况且我何时说过自己是猎户？”慕容晴挑眉反问，“难道这山上只许你们躲雨，就不许我们避雨？你们想吃肉解馋，我们十几口人就不配打打牙祭？”
中年男子见儿子被怼得面红耳赤，当即沉着脸迈步上前：“姑娘，为人处世总要懂得留些余地。我们不过是想买你手中的猎物，既然你不愿割爱，直言相拒便是，何必出口伤人？我这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不懂人情世故。看姑娘的年纪也该及笄了，与他们这般计较，未免有失身份。”
“年纪小不是借口。”慕容晴冷笑，“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随便对人指手画脚，你儿女不小了，应该比我小不了多少吧？还不懂这个道理，只能说明你们家教不好。”
“至于您说的‘直言相拒’——”慕容晴唇角噙着讥诮，“我方才连说两遍‘不卖’，难道还不够直白？倒是令千金，张口就说我狮子大开口，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至于掉价——跟你们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说话，我才觉得掉价。还有，你说我出言伤人？那你女儿说我‘不识好歹’，还要挖我的眼珠，你儿子说要抓我，怎么不见你说他们伤人？合着你们家的人都是金贵的，别人都是泥做的，只能被你们欺负？”
中年男子被问得噎住，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妇人走了出来，明明已经咬牙切齿了，却装着一副说教的表情：“姑娘，我知道你可能心里有气，但你一个女子，说话这么牙尖嘴利，以后怎么找婆家？哪家男子会喜欢一个像你这样，一点都不温柔的女子？”
这就是明晃晃的说慕容晴以后嫁不出去，没人要。
慕容晴听完，忍不住笑了：“这位夫人，我找不找得到婆家，跟你有关系吗？我温柔不温柔，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倒是你，自己的儿女没教好，不去管他们，反而来管我？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儿女，他们以后的嫁娶，才是你该担心的，而不是我这个外人。
再说了，温柔是给值得的人看的，对你们这种人，我没必要温柔——难道你希望我笑着让你们欺负？那我岂不是傻？”
妇人被怼得脸色发白，指着慕容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家四口被慕容晴怼得毫无还手之力，妇人又气又急，猛地转身对着四个护卫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让她知道，什么人是她能得罪的，什么话是她能说的！”
“哟！不装了？”慕容晴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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