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品棉居的地下车库时，夜色已深。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一狗。
葡萄似乎有些累了，上了年纪后，它不像幼时那样精力旺盛，今晚在姜家虽然被众人宠爱，但也耗费了不少精神，此刻乖乖蹲在许沫脚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许沫一手提着姜妈妈硬塞过来的、装着宵夜和水果的保温袋，另一只手，从下车起，就一直稳稳地牵着姜柚柠。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谁也没有先松开。
电梯门打开，走廊感应灯亮起。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许沫松开手去掏钥匙，姜柚柠却觉得掌心一空，那片刻的分离竟让她有些不适应。
门开了，玄关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
葡萄率先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向自己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径直走向角落的狗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趴了下去，闭上眼睛，一副“我老了要早点休息”的架势。
许沫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姜柚柠。
这不是一次短暂的探访，而是……继澳岛那两晚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双方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同住”。
许沫走到姜柚柠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人
“怎么了？”她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不进来？”
“进……”姜柚柠小声说，挪动脚步，跨过了门槛。
许沫关上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将人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累不累？”许沫又问，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
“还好。”姜柚柠靠在她胸前，听着沉稳的心跳，那份莫名的局促感慢慢消散，被一种更深沉的、踏实的倦意取代。
今晚的饭局，表面平静，实则耗费了不少心神。
“那……先洗个澡，放松一下？”许沫提议，松开人，牵着她的手往卧室方向走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柔和的床头灯
房间整洁，比记忆中的摆设更简约，色调以灰蓝和米白为主，书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盆小小的仙人掌，衣帽间的门半掩着。
许沫走到衣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崭新的女式睡衣和家居服，尺码正是她的。
旁边还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包括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姜柚柠看着这些，愣住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声音有些发涩。
“你回来的那天。”许沫回答得很自然，拿出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递给她，“想着你可能哪天会留下，就提前准备了。看看合不合适，不喜欢我们明天再去买。”
岂止是合适。从款式到材质，甚至颜色，都是她偏好的。
许沫连这些都记得，并且早早备下，仿佛笃定她一定会留下，一定会回到这个属于俩人共同的空间。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她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冰凉的布料，低声道：“……喜欢。”
“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许沫指了指卧室自带的主卫，“需要什么再叫我。”
姜柚柠点点头，抱着睡衣走进了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着水光的眼睛，她深吸了几口气。
拧开热水龙头，蒸汽很快弥漫开来。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洗完澡，换上那套合身又舒适的睡衣，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头发，看着镜中氤氲水汽后显得柔和许多的自己，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期待
走出浴室时，发现许沫不在卧室。
她走到客厅，看到人正蹲在葡萄的窝边，轻轻抚摸着已经睡熟的狗狗，低声说着什么。
葡萄在梦中呜咽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扫了一下。
昏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她低垂的、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线条
这一幕安静得让人心头发软。
似乎是察觉到姜柚柠的视线，许沫回过头，看到她穿着睡衣、头发半湿地站在那里，眼神暗了暗
站起身，走向人，“洗好了？”
“嗯。”姜柚柠点头，“你去洗吧。”
“刚刚在次卧洗过了。”许沫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后还带着湿意的一缕头发，“头发要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姜柚柠坐在床沿，许沫站在她身前，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和她的手指一起，穿梭在湿润的发间。动作十分娴熟，极其耐心，一缕一缕，慢慢吹干。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掩盖了彼此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手指偶尔擦过姜柚柠的头皮和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颤栗的酥麻。
姜柚柠低着头，视线落在许沫家居裤的裤脚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近乎琐碎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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