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寄生在我身体里,此刻被硬生生扯断了。
是那根线,那根连接着我和“名册”的线。
随着线的断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入我的脑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倒悬的祠堂,无脸的“我”,死不瞑目的王婆子,还有身体已经彻底僵化、生机断绝的黄二狗。
我的视野开始变化,眼前的世界像是碎裂的镜子,折射出无数层空间。
我看见自己,或者说,无数个“我”,站在一层层数不清的镜像之中。
每一个“我”的面前,都有一本摊开的册子,他们全都麻木地、机械地,用手中的笔,在册子上写着一个个名字。
最深处,最核心的那个镜像里,那个“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他停下笔,缓缓抬起头,隔着无穷无尽的空间,看向我。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
“轮到你了。”
轮到我了?轮到我像你们一样,成为一个写名字的傀儡?
一股源自我灵魂深处的愤怒和抗拒,如火山般爆发。
我张开嘴,喉咙里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我的意念,却化作了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雷鸣。
我不叫林小舟。
轰隆!
整个空间剧烈地一震,仿佛被这句宣告击中了核心。
所有镜像中的“林小舟”,同时停下了笔。
祠堂门口,那个无脸的童年残影,笔尖也悬停在了半空。
那座诡异的倒悬祠堂,开始一寸寸地崩塌,瓦片和梁木化作黑色的粉尘,纷纷扬扬。
我成功了?我挣脱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打破这宿命的枷锁时,一个声音,不,是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片碎裂的镜像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又齐整得像军队的口号,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弄,钻进我的脑子里。
“你当然叫林小舟,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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