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这座千年古城,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高达三丈有余的城墙,环绕着宽阔的护城河,确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城内粮草囤积尚足,兵器库也还充实,理论上足以支撑长期固守。
然而,守城之战,首重人心。而此刻成都的人心,早已随着汉中、葭萌、剑阁的接连陷落,以及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耿武大军,而彻底崩溃、涣散。
耿武兵临城下,并未急于发动总攻。他深知成都城坚,强攻必是血肉磨盘,伤亡惨重,且可能激起城内军民拼死抵抗,甚至玉石俱焚,这不符合他以最小代价夺取益州、并获取一个相对完整天府之国的战略。他首先在城外扎下连营,深沟高垒,彻底切断成都与外界的联系,同时派骑兵扫荡周边,肃清可能的小股援军或溃兵。
随后,试探性的进攻开始了。汉军动用投石机、床弩,对城头进行远程压制,并用冲车、云梯发动了几次规模有限的登城战。守军在刘璋的严令和求生本能下,进行了激烈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倾泻而下,给进攻的汉军造成了一定伤亡。但守军自身的伤亡同样不小,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打退进攻,都让守军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城外敌人的强悍与己方孤立无援的绝境,士气在一次次的消耗中,愈发低落。
围城半月,数次进攻受挫,耿武见强攻代价太大,果断转变策略,将重点转向攻心。
每日,城外都有嗓门洪亮的士卒,轮番向城内喊话。内容无非是“刘璋暗弱,天命已归”、“车骑将军奉诏讨逆,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开城投降者有功,负隅顽抗者族诛”、“益州百姓,何必为刘璋陪葬?” 更有被俘的蜀军将领(如孟达,在威逼利诱下)在城下现身说法,讲述汉中、剑阁如何轻易易主,耿武如何宽待降卒。
同时,耿武命人将劝降书信绑在箭上,日夜射入城中。信中除了重申上述政策,还特意点出“城中忠义之士,若能弃暗投明,助王师平定益州,则必为开国元勋,裂土封侯!”
这些攻心战术,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早已惶恐不安的成都军民心中迅速蔓延。普通士卒和百姓只求活命,对刘璋的忠诚本就有限。中下层官吏、将领,则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和家族命运暗暗担忧。连一些高层,也心思浮动。
张松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别驾张松、军议校尉法正、以及被张松暗中拉拢的益州书佐黄权、帐下司马李严(此时应在刘璋麾下,但郁郁不得志)等人,正聚在一起密议。
“诸位,成都形势,已危如累卵。”张松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外无援兵,内无战心,城破只是时间问题。耿车骑围而不猛攻,显是欲行攻心之策,保全成都。其射入城中的书信,诸位想必也已看过。是继续为刘季玉这庸主殉葬,阖家老小玉石俱焚;还是……另寻明主,保全富贵,更可免益州一场浩劫?”
法正目光锐利,沉声道:“子乔兄(张松)所言,正是正心中所思。刘璋暗弱无能,不能任贤用能,致使益州有今日之祸。其父子(刘焉、刘璋)于益州,无功于民,反多盘剥。今北兵压境,实乃天意。耿车骑坐拥数州,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所指,无往不利,更兼能纳降将,安百姓,显是雄主之姿。我等效忠于此等庸主,徒死无益,不若……”
黄权叹道:“只是……背主献城,于名节有亏。且城中尚有赵韪、庞羲等人,手握兵权,对刘璋尚算忠心,恐难说动。”
“名节?”张松冷笑一声,“刘璋扣押张鲁之母,行此下作手段时,可曾想过‘名节’?他任人唯亲,排挤贤能,致使益州衰败时,可曾想过为君之‘节’?至于赵韪、庞羲……彼等所忠者,非刘璋,乃其自身权位与家业耳。若能许以保全,甚至加官进爵,未必不能动摇。”
李严也道:“严在军中,深知士卒已无战意,将领亦多怀异心。只是无人牵头,不敢妄动。若我等能暗中联络,许以重利,晓以利害,或可成事。关键是,需得城外车骑将军一个明确的承诺,尤其是对我等率先投效之人的安排,以及对益州士民、降卒的处置。”
“此事,我或可设法。”张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不能透露自己早已与影卫、乃至耿武方面有过联系,只道,“我府中有一心腹,身手不凡,或可冒险缒城而出,密会车骑将军,陈说城中情状,并探听其真实心意与条件。”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若能直接与耿武搭上线,得到明确保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是,需万分小心。”法正提醒,“一旦泄露,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自然。”张松点头,“事成之前,除我等在场数人,绝不可再泄露半分。联络军中同僚之事,也需极其谨慎,宁缺毋滥。我等可分头行事,子乔兄(张松)负责联络耿武,孝直(法正)与我(李严)暗中试探军中将领,公衡(黄权)留意州牧府内动向,尤其是刘璋与赵韪、庞羲等人反应。”
计议已定,众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约定好下次密会的时间与暗号,这才趁着夜色,各自悄然散去。
当夜,一条纤细却坚韧的绳索,从张松府邸后园一处僻静墙角悄然垂下。一道黑影(影卫或张松心腹)如同狸猫般滑下,迅速消失在城墙下的阴影中,直奔城外汉军大营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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