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光，骤然变得如同剑锋般锐利。
“当年事情背后的真相，还请前辈直接跟我讲明，是否可行，我自会做出判断。”
“若真的不是对方的对手，我也不会傻乎乎地跑去送死！”
他语气坚定，透露着强烈的不容置疑意味。
“我...。”
秦烨洲残魂看着青年投来的坚定目光。
沉默良久后，他原本脸上写满的担忧顷刻消散，转而化为洒脱的笑容。
“罗宗主，烨洲感觉你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故事，精彩程度并不比烨洲当年遭遇的要差！”
“你愿意将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告诉我们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秦烨洲觉得，以他这些时日对眼前这位罗宗主的了解，
对方是那种将事情扛在肩上，默默承受的存在。
而非一位愿意主动把压力分担给亲近之人，让亲近之人为他顾虑、担忧的存在。
但秦烨洲提前预想不到的是，
罗燚慢悠悠地踱步来到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随性地取出一套饮茶工具。
先自顾自地忙活好一番，待冲泡好茶后，这才抬眸神色平静开口。
“我的故事确实也挺精彩的。”
“只是它们现在都已经化为齑粉，消散在这方世界了！”
用最为平静的话语，却说出最为霸气不容置疑的内容。
以至于同为天骄，以往嚣张跋扈惯了的秦烨洲，都忍不住嘴角狂抽抽。
“好狂！”
这种话语，哪像是身为无尽九子一宗宗主能够说出来的。
反倒更像是在无尽之海上四处流窜，为祸世间那群真魔才能够做出来的。
简直比真魔都还要像魔头。
就在秦烨洲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之际，见罗宗主再度开口，作势便欲询问。
他连忙抬手打断对方的问话，脸上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语气中更是充满悲凉意味。
“只不过少年为争一时之气，终究却求而不得罢了。”
用少年二字，来形容如今风烛残年的秦烨洲残魂，明显有些不太贴切。
但要是用来形容当年纵横无尽之海，实力横压当年甚至往前数代的天衍宗亲传大弟子，明显就很贴切了。
显然秦烨洲残魂口中的少年，明显也是形容当年鲜衣怒马，少年风华的他，而并非是现在苟活于世的这缕残魂。
只是他刚一开口，就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痛苦往昔一般，脸上露出愤恨与挣扎的神色。
对此，罗燚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秦烨洲前辈自行从往日的痛苦回忆中走出。
半炷香后，也不知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秦烨洲残魂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笑容，长长叹息一声道。
“生活在无尽之海的世人皆知，我秦烨洲乃是横压当代甚至往前数代的绝世天骄，此生做过数不清的大事。”
“但若是对生活在无尽之海上人族修士最有利的，那便是和传闻中的那位仙庭仙女结为神仙道侣。”
“从而让四海龙宫的那群畜生误以为，我无尽九子攀上了仙庭仙人的大腿。”
“从而为生活在无尽之海上的人族修士、势力，争取到了至少数千年的平和发展机会。”
“奈何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后面她说有事要回天庭。”
“而当初已经彻底沉沦的我，明显不舍就这般放她离开，故而想要挽留！”
“结局便是把师尊还有整个天衍宗，都给搭进去了！”
秦烨洲残魂说到这里，那原本目光灼灼看向青年的目光，下意识转移到别处，朝着院外的天穹望去。
能够做出这般下意识回避的行为，显然是当年挽留的过程，算不得太过美妙，以至于让他都有些不齿开口。
至少罗燚听着这几句简短的讲述，没觉得秦烨洲前辈残魂口中讲述的内容，与“少年意气风发、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任何联系。
同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不觉得秦烨洲前辈会是一位因道侣成仙而心生嫉妒的人。
以至于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留在自己身旁，从而毁掉对方成仙机会的人。
“咳、咳、咳！”
察觉到罗燚脸上划过的疑惑怪异神色，秦烨洲残魂担心这小子瞎想，怕彻底毁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好印象。
故而，虽然依旧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却也还是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当年我探遍无尽之海所有前辈遗迹，穷尽天衍宗自创派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天材地宝。”
“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孤身前往即便是渡劫伪仙大能，也有极大概率陨落的渊墟战场。”
“为的就是夺取到一块融道宝地，将其赠与我那位道侣。”
“从而让她从只是被无尽之海世人称为仙庭仙子，成为真正的仙庭仙子。”
说到此处，秦烨洲残魂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充满悲哀的嘲弄笑容。
“我耗费如此多的天材地宝，甚至连自身修为进度都有所耽搁，倾力培养出这位道侣。”
“结果却在将我天衍宗甚至无尽九子内的天材地宝消耗殆尽，以及成功获取到一块融道宝地后，将我吃干抹净，无情抛弃。”
“至于做出这番事情的缘由......。”
“唉！”
“为的就是能够成为仙庭驻守无尽之海那位仙人的契约兽！”
“又或者说，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对方便是那位仙人的契约兽。”
“而她从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也很简单，那便是完成主人的任务。”
“至于在此期间消耗的天材地宝，又或者融道宝地，不过是对方略使手段，而我一厢情愿的付出罢了。”
“契约兽？”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罗燚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些前世他在蓝星时看过的电影，这玩意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堂堂横压无尽之海当代甚至往前数代的天骄，却被仙人派出契约兽这般玩弄。
甚至掏空天衍宗，或是无尽九子漫长岁月积攒的，能够用来提升修士修为的天材地宝都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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