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身形没入竹林深处。
药庐距此不过数里，以他的脚力，一炷香便能赶到。若玉天心真在暗中筹备什么，他正好抓个现行，到时看玉天婷还有什么话说。
竹影婆娑，月色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注意到，竹林中某处幽暗的角落，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立着，目送他远去。
那是一个女子，容貌极美，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气息。她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世美菩萨。
她看着玉天晚消失在竹林深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送上门儿了呀！”
她低语一声，身形一晃，也消失在竹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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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内。
玉天心立在冰棺旁，望着棺中那张苍白却安详的面容。
冰棺是今日午后特地重生打造，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此刻女儿静静躺在其中，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层，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明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便能如常人般醒来，甚至...强于所有人！”
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他没有回头。
“有人来了。”四美菩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玉天晚，已经进竹林了。”
玉天心指尖一顿，却没有转身。
“意料之中。”他说，声音平静。
“若被他发现山中的血阵，你打算如何？”
玉天心终于转过头，望向她。那双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定的幽深。
“他发现不了！”他说，“而且就算发现，这不是有你吗？”
四美菩萨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早有预料！”
玉天心没有接话，重新望向冰棺。
“阵法……都备好了？”
“今夜子时之前，最后一笔符纹便能完成。”四美菩萨走到他身侧，垂眸看向棺中之人，“只差献祭之人，便可启动！”
“三位……”玉天心低声重复，目光微沉。
四美菩萨看了他一眼:“三长老不来，你知道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如何？”她问，“献祭需三人，缺一个，阵法不稳。你自己不愿献祭，又不忍动玉天婷——她可是唯一信你的人。”
玉天心沉默良久。
窗外竹影摇曳，月色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
“我来想办法！”玉天心叹了口气，终于说道。
四美菩萨挑眉:“他亲口说不来。你要如何做？”
玉天心没有解释，只是静静望着冰棺中的女儿。
四美菩萨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药庐内重归寂静。
玉天心独自立在冰棺旁，许久，从怀中取出那串檀木念珠戴在她洁白的手腕上。养魂木的光泽在夜色中温润如水，每一颗都被磨得光滑圆润，却又透着血的冰凉。
“燕儿。”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再等等。”
窗外，竹影深处，玉天晚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而他身后不远，一道素白的身影如鬼魅般紧随，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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