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圣明与我朝不一样。圣皇在建立圣明之初，便对科举、官制、教育等制度进行了修改。”
“圣明有工、农、文、武、医五科进士，这分科取士并非首创，唐代的科举也分很多科目，如进士科、明经科、明法科等。”
“在圣明，并非所有进士都去当知县，而是会根据科举的科目不同，大致把仕途分为五个方向。”
“文科进士的主要去向是行政管理、外交、司法等，比如地方知县、府推官、鸿胪寺使臣、按察司佥事等。”
“工科进士的主要去向是工程建设、制造业、水利等，比如工部郎中、工坊主事、军器局大使、矿冶使等。”
“农科进士的主要去向是农业推广、屯田、仓储等，比如户部度支司、司农寺丞、各布政使司劝农官等。”
“医科进士的主要去向是军医、太医院、地方医馆等，比如太医院御医、各地惠民药局医师、边军随营医官等。”
“武科进士的主要去向是军队指挥、边防、海防等，比如陆军、水师都督府体系下的职业军官等。”
“工科进士可以升至工部尚书，医科进士可以升至太医院院使，不必挤文官那条独木桥。每条通道都有清晰的职级和待遇，形成了一套多轨制的官僚体系。”
颜松?说到这里，特地看了一眼嘉靖皇帝的神态，见后者似乎有些不耐烦，于是赶紧接着说道：“陛下，圣明建立以来，一直在按照圣皇定下的制度框架完善与改革官职，这才是圣明五科取士能够良性运转下来的根本原因。”
嘉靖皇帝闻言，顿时别过头，看向颜松，目露期待之色，道：“继续说。”
“为了容纳这些科举人才，圣明自定祖皇帝开始，历经中宗、显宗、肃宗、昌宁皇帝，再到如今的嘉平皇帝，一直在调整从中枢到地方的各级衙门。”
颜松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圣明朝廷之下，施行省、府、县、乡四级行政单位，其中乡公所也有朝廷任命的官员，主官通常是举人，五都直隶府下的乡公所主官皆为进士。”
“昌宁前期，随着圣明全国人口突破一个亿，昌宁皇帝在各县增设了专业县丞。每个县不再只有一名县丞，而是配备工科县丞、农科县丞、医科县丞各一人，分管专项事务。”
“同时，在各布政使司设立劝农司、水利司、医药司，由工科、农科、医科进士主持。”
“而且，进士录取后通常不会直接授予正职，而是按需分配到各部署或某个衙门署职一年，考核合格后才转为正职。”
“圣明朝廷每年考取五千余名进士，得花多少钱去培养？”
嘉靖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打断了颜松的讲述，直接问道。
“回陛下，每年培养五千高级人才，的确需要巨大的经济投入，但也能创造巨大的回报。”
颜松恭声道：“圣明县城设的是综合型学宫，除了教授经史子集，还设有格物院、算学院、农学院等；府城设的是医学类学宫；省城设的是军事类学宫，分为陆军学院、水师学院。”
“这么设定，自然是为了分流。综合型的工、农、文三科在家乡县城就能学，但专业性强、天赋占比高的医学需去府城学习，军事需去省城学习。”
“军事类学宫里也有军工、军医，也涉及工科、医科，也可以考工科或医科进士。”
“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学宫，圣明的乡试、会试、殿试都施行分科取士，依然存在单科的解元、会元、状元，而且圣明的科举是每年举行一次。”
“圣明为了推行五科取士，扩大官学体系、聘请师资、提供廪米（奖学金），年耗费白银数百万两。但是，圣明朝廷得到的好处更大。”
“比如，工科进士推动技术革新，改进冶铁、造船、火器制造，可以大幅度提升生产效率和朝廷的武力。”
“农科进士推广新作物、新农具，使得粮食产量翻倍，让同样的土地可以养活更多人口。医科进士建立防疫体系，降低死亡率，增长劳动力。武科进士组建职业化军队，平定边患，保障国家安全。文科进士建立高效行政，使得朝廷税收增长，社会秩序稳定。”
“此外，圣明朝廷一直在利用这些人才开拓海外市场。”
“工科进士设计和建造远洋船只，武科进士指挥海军护航，农科进士在海外藩国推广经济作物，医科进士随船保障船员健康。这种人才技术贸易的闭环，会为圣明带去源源不断的白银流入。”
嘉靖再次打断了颜松的讲话，直指核心问题道：“若我朝也用五科取士，你觉得如何？”
“陛下垂问，臣不敢不答。”
颜松躬身一礼，然后恭声道：“若推行科举新政，会面临三个难题。”
“其一，传统士人的反对。”
“分科取士会触犯读书做官的千年传统，大量儒家学子会激烈反对。臣能想到的对策是渐进推行，先以‘额外加科’的名义试行，等工科、医科人才展现出实际价值后再全面铺开。”
“其二，地方财政不堪重负。”
“大量新增官员的俸禄和衙署开支会压垮地方财政。臣想到的对策是裁撤冗员，用新式专业官员替换大量无用的胥吏和杂职，实现减员增效。”
“其三，人才过剩。”
“每年新增数千进士，若大明的发展跟不上人才产出速度，仍会出现‘进士待业’问题。臣想到的对策是建立人才储备之制，未授官者进入各部候补，参与朝廷项目如修运河、筑海防、拓土垦荒，按劳取酬，同时分配一部分人进入矿冶、纺织、造船等官厂，进而实现‘以官带民’的繁荣发展。”
“若能如此，臣以为，二十年之后的大明应该是这样的。”
“朝廷内阁之下设有六部诸司，如医药、矿冶、造船、贸易等司，各司其职，官员多出自专业科举。”
“地方每省有劝农道、水利道、兵备道、提学道，各科进士各安其位。每年毕业数千专业人才，分布在全国各地。”
“随着技术进步带动产量跃升，海外贸易兴旺，国库充盈。职业化的武科将领统领火器部队和水师，边疆稳固。”
“至此，每年数千进士将不再是压在朝廷身上的赘肉，而是会变成推动大明持续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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