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阳悠悠醒来。
入目是昏暗的屋子。
屋顶是茅草的,能看见几根粗陋的房梁。
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线有限,让整个屋子显得昏暗而压抑。
身下是一张硬板床,铺干草,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咯着背。
韩阳动了动,浑身酸痛,特别是头,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一样,咚咚咚的疼。
他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靠墙摆着一张歪腿的桌子,桌上有几个粗瓷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穿透力很强,韩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你说这闺女,从外面捡回来一个人。那模样怪白净的,一看就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细皮嫩肉的,跟咱们庄稼人完全不一样。估计是遇到山贼了,要不然咋能落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说话有点斯文,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
“管他是谁家的,人醒了没有?”
“还没呢,那闺女在守着。我看那人伤得不轻,身上好几道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咱们这穷地方,连个郎中都请不起,只能靠他自己了。人死在咱们家,官府来了咱们可说不清。”
女人压低声音,但韩阳还是听得见:
“当家的,你说咱们救了人家的命,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大户人家的人,讲究知恩图报。等人家醒过来,咱们提一提,说不定能给些银钱……”
“行了行了,人还没醒呢,说这些干啥。”男人打断她,“救人就是救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家愿意给,那是人家的心意,不给,那也是本分。”
“我在村里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懂什么!”
妇女的声音拔高了,“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捡人回来?多一张嘴吃饭,你养得起?
“你考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童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我跟你这么多年,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心里没数?”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愧疚:
“我……我这不是还在考嘛……”
“考考考,你考了几十年了!你那些书,能当饭吃?这些年,我回娘家拿钱,我爹我娘补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说我?说我没眼光,嫁了个没用的书生!”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苛捐杂税压死人。
今年收成不好,交了租子剩下那点粮食,够吃几天你心里没数?你那些书,能当饭吃?”
“咱们救了人家的命,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等他醒过来,怎么也得给点谢礼吧?大户人家出手阔绰,随便给点银子,都够咱们吃半年的!”
“再说了,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总得攒点嫁妆吧?你当爹的,就不替闺女想想?”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道:
“那也得人家有才行。你看他那样,身上能有银子?”
“有没有也得试试。”
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精明,“再说了,就算没银子,这么俊的后生,留在村里也是好事。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村里那些后生,哪个配得上咱闺女?大壮是不错,可他家也穷,嫁过去还不是一样受穷?这人要是愿意留下来,入赘咱们家……”
“你少打那些歪主意!”
男人打断她,“人家是什么人,咱们是什么人?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怎么就不切实际了?”
妇女不服气,“咱们救了他的命,他就是欠咱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拿不出钱,拿人抵债也行啊。”
现在是灾年,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你……”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被女人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反正人还没醒呢,说这些干啥。等醒了再说吧。”
女人嘟囔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阳躺在床上,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微微皱了皱眉。
关于农村,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本能觉得,这种地方的人,不可能单纯善良。
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圣人。
有淳朴的一面,也有算计的一面。有热心的时候,也有私心的时候。
救了人,那是善心。想要回报,那是人心。
善心和人心,从来不矛盾。
……
晚上。
韩阳正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村里突然热闹起来。
哭声,骂声,砸门声,狗吠声,乱成一团。
“哭什么哭!”
一个粗鲁的男声在夜色中炸开,带着几分酒气,几分蛮横。
“每家抽丁一人!青壮年都给我出来!谁敢躲,抓到了充军!”
为首的穿着皂衣,挎着腰刀,手里拿着绳索和棍棒。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叉着腰站在村口,对着围过来的村民大声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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