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还没散尽,那冲击波形成的混沌涟漪仍在虚空中回荡,本源节点的七彩光芒就暗了一大截,原本璀璨夺目的光华骤然黯淡,仿佛被无形的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光罩表面沾到混沌邪气的地方,像被泼了浓稠的墨汁,迅速泛起几块边缘晕染、不断扩散的污浊黑斑,那黑斑如同活物般侵蚀着光罩的结构。正在缓慢交融、彼此渗透的光明与黑暗力量猛地一滞,流畅的能量交换被硬生生掐断,紧接着,那原本已趋于平静的黑暗原质就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内部结构剧烈震荡,释放出毁灭性的波动。
本已柔和下来、光芒内敛的原初黑暗种子,受到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重新泛起了冰冷刺骨、充满侵略性的幽邃黑光,种子表面的纹路再次变得尖锐而危险。魔苟斯的黑暗星云猛地一颤,内部平衡被彻底打破,本来已经平息、缓缓旋转的原质风暴再次掀起滔天巨浪,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无序,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狂信徒自爆时产生的极端毁灭意志,如同最猛烈的毒药,顺着尚未完全切断的能量链路传进了星云深处,直接刺激并引爆了黑暗本源中沉睡的暴虐本能。
魔苟斯本就在艰难适应新的平衡状态,自身意志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动与脆弱期,被这股外来的、纯粹的极端邪气一冲,那深植于本源深处的黑暗本能瞬间失控,压过了残存的理性。“吼——!!”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咆哮从星云最深处传出,那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夹杂着彻底失控后的暴虐与疯狂。八条维系着调和与平衡的能量链路,被这骤然爆发的狂暴能量扯得咔咔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其中两条最为脆弱的链路承受不住压力,直接从中崩断,化作漫天闪烁的金属碎屑,消散在虚空乱流中。失去约束的原质风暴再次以星云为中心席卷开来,规模与威力比之前更猛、更烈,风暴所过之处,连稳固的空间结构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细密孔洞,虚空乱流从中倒灌而入。
“该死!”艾丹目睹此景,心头一沉,低骂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全力撑起最为坚固的守护结界。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钟,同时护住了岌岌可危的本源节点和后方的联军阵地,他一边要调动庞大的心灵之力抵挡原质风暴那排山倒海般的物理与能量冲击,一边还要分心构筑精密的过滤层,隔离邪气对节点光罩的持续侵蚀。在这双重压力之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渗出,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心灵之力的储备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转眼已过半,连呼吸都因巨大的负荷而变得急促、粗重了几分。“两边同时守……这压力太大了,”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我先把他捆住!绝不能让他彻底失控,否则一切都完了!”加尔见状,立刻中断所有调和程序,以最快速度重启了最高强度的束缚协议。剩下的六条链路在刺耳的机械运转声中重新切换回禁锢模式,表面镌刻的金色符文再次逐一亮起,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粗大的能量锁链狠狠勒进星云不断翻腾的表层。然而,失控状态下的黑暗力量实在太过狂暴,锁链被内部膨胀的能量撑得笔直,绷紧到了极限,金属摩擦与能量对冲产生了尖锐刺耳的声响,持续不断,控制台上的能量条更是一路暴跌,瞬间就触及了代表危险的红线区域,眼看所有锁链就要在下一波冲击中全部崩断。“不行啊!能量输出跟不上消耗了!备用能源模块我已经全部压上去了!”加尔咬着牙,手指死死按着能量增压键,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系统计算……最多再撑一刻钟!一刻钟后,束缚力场就会全面过载崩溃!”
莉莎已经扑到了节点旁边,她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贴合在节点那忽明忽暗的光罩上,不顾自身严重的损耗,将生命神术催动到了极致。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澎湃的江河,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注入节点内部,配合着节点核心处创世神残留的微弱意志,一点点修复着被邪气侵蚀的内部结构,艰难地驱散着光罩表面那些顽固扩散的黑斑。“快亮起来……快好起来……”莉莎紧咬着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喃喃低语,她的脸色比最白的纸张还要苍白。先前献祭魔法本源造成的严重损伤远未恢复,此刻又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高阶神术,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五脏六腑都在传来针扎般的疼痛,灵魂也感到阵阵虚弱与眩晕,可她连停都不敢停,哪怕一秒的迟疑都可能让修复前功尽弃。节点的七彩光芒在她的努力下,黯淡了又微微亮起,亮了又因邪气反扑而黯淡,如此反反复复,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烛火,好在整体亮度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回升,只是这速度慢得令人心焦,那光芒随时可能被下一波黑暗浪潮彻底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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