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处战场最前沿的悟空却没有笑。
他脸上的神色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那双能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火眼金睛，此刻正燃烧着炽盛的金芒，穿透层层叠叠、不断翻涌试图遮蔽视线的黑暗星云物质，死死地、分毫不移地锁定着那最深处、仍在规律性搏动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异样波动的黑暗核心。
就在刚才，圣剑的剑锋劈开层层阻碍、深深刺入核心的瞬间，他不仅感受到了强大的阻力与黑暗能量的疯狂反扑，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被层层包裹、隐藏得极深的秘密——在那看似已是终点的暗黑核心的最深处，还蛰伏着某种更本质、更古老、也更危险的东西。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外围这些狂暴的混沌原质截然不同，更加内敛，也更加……纯粹。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悬浮于本源节点旁的创世神意志，那由七彩光影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飘近了些。他那仿佛从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蕴含着无尽岁月厚重感的声音，在悟空的心间直接响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莫要再行强攻。他并非寻常邪魔，乃是原初黑暗本源所化，是创世过程残留、未能完全净化的黑暗面显化。此等存在，根植于秩序诞生之初的‘阴影’之中，无法被现世任何力量彻底摧毁、抹杀，只能设法封印、隔绝。倘若你强行以创世审判之刃的极致光明，摧毁这颗看似是核心的聚合体，其内部最本源的黑暗种子必将彻底爆发、湮灭，届时，光明与黑暗维系的两界微妙平衡将瞬间崩塌，一切秩序都将瓦解，重归于天地未分的混沌状态。”
悟空听罢，心中猛地一沉。
不能摧毁？
这几乎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战斗策略。他手腕微微向后一收，那柄光华夺目的创世审判之刃随着他的心意，从黑暗核心中向后撤回了半寸，但剑尖仍遥遥指向目标。与此同时，他将火眼金睛的神通运转到极致，眸中金光几乎凝成实质的光束，不顾那紊乱混沌能量对神目的侵蚀与干扰，强行朝着核心的最深处、那感知中异样的源头看去。
目光穿透重重狂暴涌动的黑暗能量帷幕，掠过那些破碎又重组的原质结构，最终抵达了核心的最底部。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颗仅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绝对纯粹之黑色的种子，正静静地悬浮在一切能量的中央。种子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比周围整个庞大星云加起来都要古老、都要纯粹、都要深邃的本源黑暗气息。那是一种“无”的气息，是光明诞生前最原始的“暗”。
那，才是魔苟斯一切力量真正的、唯一的源头——原初黑暗种子。
眼前这遮蔽星空、威能无匹的原质变体星云，不过是这颗种子外放能量所构筑的一层厚重外壳，一个用于行动与战斗的“躯壳”。真正的核心与生命，是这颗自创世之初便已存在、与光明本源一同诞生的黑暗种子。
难怪……难怪连创世神的意志都直言无法摧毁。
这颗种子本身就是构成世界“存在”基石的一部分，是秩序背面的影子。若是将它在此地强行击碎、引发其内部蕴藏的、等同于半个创世本源的黑暗洪流彻底失控爆发，那么，正如创世神所言，依托于当前秩序框架而存在的两界万物，真的会迎来彻底的终结，重归那无光无暗、无始无终的混沌。
悟空缓缓地、彻底地收回了创世审判之刃，任由其化为点点光尘融入自身。他悬停在缓缓蠕动、似乎正在重新调整的黑暗星云正前方，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与沉思。
打，不能真正地打灭；毁，又万万不能去毁。难道眼下这局面，就只能这么无休无止地耗下去，眼睁睁看着这黑暗星云恢复力量，然后等待它下一次或许更加可怕的爆发？
就在悟空心念电转之际，那受创的黑暗星云似乎也终于从自我混乱中平复了下来，核心的跳动重新变得规律而有力，只是那规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深沉的危险韵律。魔苟斯没有立刻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庞大的星云之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内部能量流转不休，仿佛在默默消化、适应刚才遭受的重创，又仿佛是在那绝对的黑暗深处，酝酿着某种超越之前所有、一旦爆发便足以终结一切的恐怖杀招。
一时间，浩瀚而破碎的虚空战场上，光明的壁垒与黑暗的星云遥相对峙，除了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再无其他声响。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诡异僵持，笼罩了这片决定两界命运的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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