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深处，剑冢禁地。
此处并非坟墓，而是一片被十万道先天剑气封锁的独立时空。时空中央，四座巍峨如山的剑台呈四象方位矗立，每一座剑台上都悬浮着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虽只是投影，却散发着令大罗金仙都心悸的杀伐道韵。剑台下方的虚空，亿万道剑气如龙蛇游走，构成一座不断演变、生生不息的先天杀阵。
这便是通天教主闭关重炼的“诛仙剑阵阵眼核心”。
此刻，一身青衣的通天教主盘坐于四剑中央的混沌云台之上，双目微阖，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玄奥轨迹。每勾勒一笔，四剑投影便明亮一分，剑冢时空的杀伐道韵便凝实一层。
他已在此闭关四十九日。
距离“诛仙剑阵阵眼”彻底重炼完成，只差最后三笔。
但就在通天即将落下第四十七笔时——
嗡！
剑冢东侧的时空壁垒，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处，一道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紫金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了进来。此人面容模糊，周身笼罩在一层“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玉清仙光之中，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十二品玉清莲花，将游走的剑气轻轻托起、避开。
他径直走向通天教主所在的混沌云台。
沿途，那些足以绞杀大罗的先天剑气，竟似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纷纷自行绕开。
直至距离云台只剩九步时——
“来了就坐下吧，装神弄鬼作甚。”
通天教主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开口，手中勾勒轨迹的动作丝毫未停。
月白道袍身影停步，周身的玉清仙光缓缓散去，露出一张威严端肃、眉心生有玉清道纹的面容。
元始天尊！
这位昆仑玉虚宫之主，竟真身潜入碧游宫最核心的剑冢禁地！
“三弟好敏锐的灵觉。”元始天尊神色平静，自顾自在虚空中化出一方玉清蒲团，盘膝坐下，“为兄以‘玉清化虚术’遮蔽天机，又趁你重炼阵眼的关键时刻潜入，本以为能瞒你一时半刻。”
“呵。”通天终于睁眼，眸中似有万剑生灭，“你这身玉清道韵，在贫道这剑冢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看见都难。”
他瞥了元始一眼：“说吧，不在你的玉虚宫推算封神大势，跑来贫道这剑冢作甚？总不会是来叙兄弟情谊的吧。”
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警惕。
元始天尊不以为意，目光扫过四座剑台上的诛仙四剑投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弟，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重炼诛仙剑阵阵眼，提升剑阵威能。”通天淡淡道，“怎么，大哥不准我截教有护教大阵？”
“若只是提升威能，为兄何必亲自前来？”元始摇头，“你在这四十九日里，以自身圣血为墨，以截教气运为纸，勾勒的并非简单的‘阵眼强化符文’，而是——‘剑阵通灵，杀伐自主’的禁忌道纹！”
他声音陡然转厉：“你想让诛仙剑阵生出‘阵灵’！让这洪荒第一杀阵，拥有自行决断、自主杀伐的意志！”
剑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通天教主勾勒轨迹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正视元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又如何？”
“胡闹！”元始天尊霍然起身，周身玉清仙光勃发，与剑冢杀伐道韵激烈碰撞，“诛仙剑阵本就是杀伐过重之器，当年道祖赐下时便曾叮嘱：此阵可护道统，不可纵其凶性。你竟想为其启灵，让它诞生自主意志——那意志若偏向杀伐，将来必反噬其主，祸乱洪荒！”
“反噬其主？”通天笑了，笑声在剑冢内回荡，“大哥是担心剑阵反噬我，还是担心……它将来不受‘封神大势’的约束？”
元始瞳孔微缩。
通天继续道：“封神榜需要真灵填补，天庭需要神位归位，这是道祖钦定的‘天道秩序’。可若诛仙剑阵有了自主意志，它会不会觉得——凭什么我截教弟子就要上那封神榜？凭什么我截教气运就要被瓜分？”
“于是它便会反抗，会护短，会截取那一线生机——就像我截教教义那样。”
“大哥，你怕的不是剑阵反噬，而是怕它……太像我了。”
一字一句，如剑锋直指道心。
元始天尊面色沉凝，良久才道：“三弟，你执迷了。封神乃天道大势，不可违逆。你纵容门下弟子沾染红尘因果，本就埋下祸根。如今更要以身犯险，炼制阵灵，这是要将截教推向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通天教主也站起身，青衣无风自动，“大哥，你我兄弟三人，虽同为玄门，道却不同。”
“你阐教顺天应命，择徒重根脚，讲的是‘精英教化’；”
“我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讲的是‘众生平等’；”
“大哥觉得我门下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配仙道。我却觉得，天地万物皆有其道，皆有成仙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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