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晨光初现时,姜堰风尘仆仆赶到了京城。老人一身灰布道袍,须发皆白,背上背着个硕大的药箱,腰间挂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沈清弦在安王府门口迎他,未等老人开口便急声道:“姜爷爷,舅舅他……”
“路上听说了。”姜堰摆手打断,神色凝重,“人在哪儿?带我去看。”
柳府西厢房里,白幽的状况比前一日更糟了。他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柳夫人坐在床边,眼圈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姜堰一进屋,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放下药箱,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白幽的腕脉,闭目凝神。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良久,姜堰睁开眼睛,长叹一声:“血咒反噬入骨,经脉尽断,心脉仅存一丝。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执念撑着。”
“还有救吗?”沈清弦声音发颤。
“有。”姜堰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十几片碧绿如玉的草药叶片,七片成一簇,叶片边缘有淡淡的金纹,“七叶还魂草,我花了三个月在岭南深山找到的,统共就采了这三簇。”
他取出一片叶子,放在白幽鼻下。那叶子竟无风自动,缓缓散发出一缕青烟,渗入白幽鼻息。白幽灰败的脸色竟微微转红了一瞬。
“有效!”柳夫人惊喜道。
“只是暂时的。”姜堰摇头,“七叶还魂草能吊命,但不能根治。要解血咒反噬,需要三味主药——七叶还魂草为君药,灵蕴露为臣药,还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萧执问。
“至亲之血。”姜堰看着沈清弦,“且必须是心头血,三滴,现取现用。”
屋里骤然安静。心头血,那是伤及本源的东西,取一滴都要休养数月,取三滴……
沈清弦毫不犹豫:“取我的。我是他外甥女,血脉相连。”
“不行。”萧执一把抓住她的手,“清弦,你身体还未恢复,取心头血太危险。”
“可这是救舅舅的唯一办法。”沈清弦看着他,“执之,舅舅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两人对视,萧执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爷爷,”萧执转向姜堰,“取心头血,对清弦会有多大损伤?”
“看体质。”姜堰实话实说,“王妃有灵源珠护体,性命无虞,但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静养半年。而且……”他顿了顿,“取血过程中若有差池,可能会伤及心脉,影响寿数。”
这话让萧执的手握得更紧。沈清弦却笑了:“姜爷爷,您就直说,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七成。”姜堰道,“若有足够的灵蕴露辅助,可以提到八成。”
“够了。”沈清弦抽出手,对姜堰行礼,“请姜爷爷施术。”
“清弦……”萧执还想劝。
“执之,”沈清弦转身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资本女王教过我,做生意要算账,救人也要算账。舅舅的命,值得我冒这个险。而且……”她握住他的手,“我有你,有煜儿,有这么多牵挂,不会轻易倒下的。相信我。”
萧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最终缓缓点头:“好,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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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术安排在当天午后。按照姜堰的要求,需要在阳气最盛时取血,以压制血咒的阴邪之气。
西厢房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医室。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住,只留一扇天窗透光。地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白幽躺在阵法中央,身下铺着七层白色锦缎。
沈清弦坐在他对面,褪去外衣,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萧执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肩上,将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姜堰净手焚香,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那针细如牛毛,在透过天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王妃,老朽要下针了。”姜堰沉声道,“取心头血分三步:第一针‘开窍’,第二针‘引血’,第三针‘封脉’。过程中会极痛,您千万要忍住,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否则前功尽弃。”
“我明白。”沈清弦闭目凝神。
姜堰深吸一口气,第一针落下——扎在沈清弦左胸心口上方三寸处。针入肉的瞬间,沈清弦身体剧烈一颤,额上瞬间冒出冷汗。那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扎进胸口,再狠狠搅动。
萧执的手猛地收紧,他能感觉到沈清弦的身体在颤抖,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第二针落下,位置下移一寸。这一针更痛,沈清弦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萧执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她受过。
姜堰额上也见了汗。他取过一个小玉碗,放在针下。第三针落下时,一滴鲜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珠从针孔渗出,缓缓滴入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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