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领命而去。
沈清弦又看向顾清源:“工坊先停工一天,你带人彻底清查,看看还丢了什么。另外……苏娘子知道了吗?”
顾清源神色黯然:“还不知道。她刚生产,属下不敢告诉她。”
“先瞒着。”沈清弦道,“但瞒不了多久。你回去安抚好她,就说工坊需要检修,停工几日。其他的……我来处理。”
“是。”顾清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王妃。”
沈清弦摆摆手,走出工坊。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康王倒了,但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皇宫养心殿,萧执正将王朗的供词呈给皇帝。
皇帝看完,脸色阴沉得可怕:“兵部侍郎张维……朕记得,他是先帝在位时就提拔上来的老臣了。”
“是。”萧执沉声道,“臣已派人去查他儿子的生意,很快会有结果。”
“查,一查到底。”皇帝将供词摔在桌上,“还有蓟州……八十万两白银流向边关重镇,他想做什么?造反不成?!”
“臣已让听风阁的人去蓟州了。”萧执道,“另外,工坊那边出了点事。”
他把工坊遭贼的事简单说了。皇帝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偷图纸?这不像康王的作风。”
“臣也觉得不像。”萧执道,“康王要的是皇位,偷织造图对他没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想用这些图纸,换钱。”萧执分析道,“康王的一百万两白银,只查到了八十万的去向,还有二十万不知去向。如果他急需用钱,卖图纸确实是个快速来钱的办法。”
皇帝沉思片刻,摇头:“不对。织造图就算卖了,顶多几万两,解决不了大问题。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也是萧执想不通的地方。康王已经落网,就算有钱,又能怎么样?
除非……他还有翻盘的打算。
这个念头让萧执心头一凛。他想起陈先生临死前的话——“王爷不会输,因为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需要这么多钱?
“皇上,”萧执忽然道,“臣想……去天牢见见康王。”
皇帝看着他:“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不会。”萧执摇头,“但臣想试试。有些事,也许能从他的反应里看出来。”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去吧。但要小心,朕总觉得……他还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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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天牢最深处。
康王萧慎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和自己对弈。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他头也不抬:“来了?”
萧执走进来,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头那点不安更重了:“三皇兄好雅兴。”
“打发时间罢了。”康王落下一子,“怎么,七弟是来送行的?”
“不是。”萧执在他对面坐下,“是想问三皇兄几个问题。”
“问吧。”康王依旧盯着棋盘,“不过我不一定会答。”
“那二十万两白银,去哪了?”萧执开门见山。
康王执棋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七弟查得真快。不过……你猜?”
“蓟州?”萧执试探。
康王摇头:“不对。再猜。”
“江南?”
“也不对。”
萧执盯着他:“三皇兄,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诛九族的罪。如果你现在说出来,也许还能保全一些人。”
“诛九族?”康王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七弟,你觉得我在乎吗?母妃早逝,父皇偏心,兄弟相残……这个九族,我早就想毁了。”
萧执心头一震:“你……”
“很惊讶?”康王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我从十二岁就知道,这辈子只能靠自己。所以我要权,要钱,要足够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我。皇位是手段,不是目的。我要的是……让这天下人都记住,我萧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顿了顿,看向萧执,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嫉妒:“七弟,你知道吗?其实我最羡慕的不是皇上,而是你……有个沈清弦这样的妻子。她为了你,敢在太和殿上当面质问本王;她为了那些不相干的孩子,敢耗尽精血去救;她连做生意,都能把京城大半的权贵笼络到手里……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看上了你?”
萧执握紧拳头:“这与她无关。”
“有关。”康王眼神阴鸷,“如果当年我有这样一个妻子,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个能在后院替你管账笼络人心,又能在前朝替你冲锋陷阵的女人……呵,我找了多少年,一个都没找到。可你,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
他重新低下头看棋盘,声音低沉下去:“所以我输了,不是输给皇上,是输给了沈清弦。她救下的那些孩子,成了指证我的证人;她经营的铺子,织成了你安王府的人情网;她连黑巫族的秘术都能破……这样一个对手,我怎么赢?”
萧执深深看着他:“三皇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清弦做的那些,不是为了帮我争权,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那些无辜者有个活路。你输,不是输给她,是输给了你自己心里的魔。”
康王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良久,他才冷笑一声:“好一番大道理。可惜,我不信。”
萧执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三皇兄,工坊的图纸,是你让人偷的吗?”
康王落子的手终于放下,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说呢?”
没承认,也没否认。
萧执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牢门关上,脚步声渐远。康王放下棋子,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在指尖转动。
“快了……”他低声自语,“就快了。”
窗外,暮色四合。
而此刻的安王府,沈清弦正看着桌上的一张纸条,眉头紧锁。
纸条是刚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南旧窑,用图纸换人。”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符号——像是一条盘踞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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