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秋意初现。
宁波的暑气还未散尽,海风里已带上了些许凉意。陈默正在检阅新造的一批巡检司哨船——这些船借鉴了倭寇快船的设计,船身狭长,双桅三角帆,虽不大却极为灵活,正适合在岛礁间穿梭。
“大人,京城急报!”
驿卒几乎是滚下马的,双手捧着一个加了三道火漆的密匣,脸色惨白如纸。
陈默心头一跳。他接过密匣,验过火漆无误,用随身匕首撬开。匣内只有一张薄纸,是杨溥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
“殿下西北巡视归,偶感风寒,初不以为意。然三日前骤转沉疴,高热不退,咳中带血。太医院束手,陛下震怒,已斩御医二人。东宫闭门,朝野惶惶。速归!”
短短数行,却如惊雷炸响。
陈默手一颤,纸片飘落在地。
太子朱标,病危。
那个温和坚定、全力支持新政的储君;那个说“卿乃新政柱石”的知己;那个不过三十出头、正当壮年的帝国继承人——竟突然倒下了?
“大人?”张玉见陈默脸色不对,拾起纸片一看,也是浑身一震。
“备马。”陈默声音沙哑,“不,备船——走海路,换马,日夜兼程回京!”
“大人,宁波这边……”
“交给王钝暂代。”陈默快步走向码头,“郑璜!立刻调最快的船,要能顶风破浪的!赵武,收拾我的医箱——那些药丸、针具,全部带上!”
“医箱?”赵武愣住。
“快去!”陈默喝道。
半个时辰后,一艘改装过的三桅快船驶出宁波港。这是缴获的倭寇安宅船中最小的一艘,去除了上层建筑,轻装快帆,在陈默的指挥下加装了可调节的三角帆,逆风时也能走“之”字形。
船上除了陈默、张玉和十名羽林卫,还有陈默坚持要带上的一个人——林秀儿。
这个在算术大比中崭露头角的少女,如今已是工政学堂算术科的助教。陈默带上她,是因为她有过目不忘之能,且心思缜密,或许能帮上忙。
“大人,太子的病……”船上,张玉终于忍不住问。
“风寒转肺炎,咳血说明肺部已损。”陈默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太医院那些老头子,只会开温补的方子,治标不治本。若真是细菌——邪毒入肺,高烧不退,再拖下去,心肺衰竭,就真的……”
他没说下去,但张玉已听懂。
“大人懂医术?”
“略知一二。”陈默没有多说。他前世虽是理工科,但基本的医学常识、急救方法、甚至一些简单的中西医结合理念,还是知道的。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历史。
真正的历史上,朱标就是在洪武二十五年病逝的,死因正是“风寒不愈”。如今虽然时间略有出入,但该死的人,终究要死吗?
不。陈默握紧拳头。
既然他来了,既然历史已经改变——那朱标,就不能死!
船在海上疾驰三日,换马后又是四日昼夜兼程。八月底,陈默终于赶回京城。
京城已是一片肃杀。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半掩,连往日的叫卖声都低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太子是一国储君,若真有不测,朝局必将动荡,谁也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东宫门前,戒备森严。羽林卫里三层外三层,见陈默来,一名侍卫统领上前拦阻:“陈大人,东宫闭门,无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有陛下密旨。”陈默亮出朱元璋之前给的“督办新政”的金牌——这虽不是手谕,但足以证明他是奉旨办事的特殊官员。
统领犹豫片刻,还是放行了。
东宫内部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廊下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面如土色,脚步轻得像猫。正殿里,几位重臣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御医跪了一地,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朱元璋坐在主位,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这位开国皇帝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苍老,握着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陛下。”陈默跪倒。
朱元璋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如刀:“陈默,你回来了。”
“臣听闻殿下病重,星夜赶回。”陈默抬头,“敢问殿下现在……”
“在内殿,太医院正在会诊。”朱元璋声音嘶哑,“三天了,高热不退,药石无效。朕养着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满殿震颤。御医们磕头如捣蒜。
陈默深吸一口气:“陛下,臣……略通医理,可否让臣一观殿下病况?”
“你?”朱元璋盯着他,“你懂医术?”
“臣在江南时,曾与几位民间郎中探讨过疑难杂症。殿下之病,或许……有另辟蹊径之法。”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挥手:“进去吧。若治不好……”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内殿药气浓郁,混杂着病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朱标躺在榻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闭着眼,但眼皮不住颤动,显然并未沉睡,只是虚弱得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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