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的心情，有种莫名沉重的郁气。
沈白梨下了飞机，眉头微蹙了一瞬，很快又展开了。
一年四季都有雾霾的江城，空气是浑浊的，晴空万里是少见，哪怕有，也会被雾霾遮住。
她还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城市。
哪怕整整八年没回来，也没有一点儿思乡的情绪。
她还是更喜欢南洋的蓝天白雪，明媚的阳光，和清风景明的大海。
“夫人？”
蒋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看着车窗外出神的沈白梨。
她回过神看他：“怎么了？”
蒋周：“夫人是先回酒店休息？还是…………”
他的话音停顿住了，余下的未尽之语，彼此心照不宣。
沈白梨再次望向车窗外，陌生的城市，语气平静：“直接去看看他吧。”
八年的时间。
足够让一座城市，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足够让一切往事随风而去。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次回来，见他一面我就走，以后……也不会在回来了。”
这个城市，也没有可以让她，值得留恋的了。
蒋周的眼神，快速闪动了一下，薄唇微抿，却没在吐出一个字。
随着车子行驶的路段，逐渐熟悉。
最终在一幢别墅庄园里停了下来。
“怎么会来这里？”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嗯。”蒋舟停好车，率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他住这里在。”
沈白梨缓步下车：“为什么不去医院？”
八年时光，这里却没有丝毫变化。
只不过，静谧的感觉，有种寂寥的空悲。
蒋周转过身，让开路，带着沈白梨朝屋里走去。
他的语气，低沉得像坠了铅：“他认床，只睡得惯这里的主卧……”
沈白梨的脚步停滞了片刻，很快恢复正常。
“你走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蒋舟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丝低沉的沉重：“每天，只能靠安眠药、或者催眠，才能入睡。”
“但终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后来，药量越用越大，有了抗药性，”
“身体也早熬空了，免疫力崩溃、各方面脏器逐渐衰竭。”
“整个人、也就垮了，”
“这里有私人医疗团队，他现在，也就撑着一口气，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爱过没有的答案。
这句话，蒋周没有说出口。
可沈白梨，却懂了。
心底一种莫名的酸涩翻涌而上，堵得她的喉咙有些痛。
沈白梨没有再说话，沉静如水的跟着蒋周，去了楼上。
家里的佣人，看到蒋周身边跟着地沈白梨，都露出一抹震惊的错愕神色。
但却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全都恭敬的躬身行礼。
家里的佣人，有些资深地，都是见过沈白梨的。
自然知道，她是这个家里，消失了八年的女主人。
地上铺着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整座空间安静得可怕。
蒋周停在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宴辞，她来了。”
空气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久到沈白梨以为，没有人开门的时候。
咔嚓一声。
门前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低眸，一个抬眸，一高一低，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滞凝了一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白梨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宴辞。
那个曾经，高大挺拔、冷峻帅气、气场慑人，带着掌控一切气场的男人。
如今，他吸着氧，蜷缩在轮椅上，头发白了，整个人瘦的面容枯槁，都脱了像，身形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哪里还有曾经意气风发的半点影子，简直就像是迟暮之年，奄奄一息的老人。
沈白梨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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