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轻轻放下针，伸手按住那处穴位。
缕缕仙力自指尖吐露，轻拢慢捻，替她纾解着残存的酸胀与刺痛。
彩澪伏于池畔，胸口起伏不定，肌肤泛着迷离绯色。
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道。
“好痛……没劲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墨羽自然没那打算。
“才刚开始呢，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既然滞针，那我们便换一种更轻柔的法门。”
“双穴位点刺法。”
“用针快速连刺任脉与督脉的起点穴位，以高频浅刺的方式，极速掠过痛觉神经。”
“在减轻痛苦的同时，令两条经脉的元气同时激发，一举打通任督二脉。”
“过程会有些酥麻，但痛感比方才小得多。”
彩澪还没开口同意，便见墨羽已经手起针落。
嗤。
一道细不可闻的气音。
“嘶——”
彩澪倒吸了一口凉气，纤腰一弓，下意识咬紧牙关，将那股直冲脑门的酸麻硬生生压了回去。
为了变强……为了化身九彩吞天蟒……
只能忍了！
嗤！
又是一声。
针起针落。
另一针，已顺着督脉起点，刺入长强穴。
两针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扎入了任督二脉的源头。
“嗯……”
一阵诡异的酥麻自脊椎底部向上攀升，又自任脉源头上涌。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竟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紧接着。
墨羽指尖一颤，龙纹神针化作一团残影，在任督二脉的起始穴与其上部窍穴之间飞速穿梭连刺。
每一次刺入，都精准到毫厘不差。
快，极快。
快到几乎只剩残影。
但这一次，他的手法极其精妙，竟然完全没有出血。
而在那极速密刺的刺激下，两穴的元气被彻底激发，竟化作一条无形的洪流，轰然贯通了任督二脉的阻隔。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脊柱底部直升而上，如同一股温泉冲刷过全身。
“啊……好舒服……”
一声清脆娇媚的喘息，自彩澪红唇间溢出。
方才的痛苦荡然无存。
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随之而来，仿佛那被阻塞多年的河道，终于泄洪而出。
舒服得她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
造化池畔。
为两人护法的帝妍，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故事里想不明白。
她看着水底那把黑红魔剑。
“那你呢？”
“你不是自爆了吗？怎么会活下来？”
“况且……为了她，付出这偌大代价，值得吗？”
独孤葬夜剑身微震，泛起一抹微光。
“有何不值？”
“吾亲手谱写了一段绝世传奇！”
“照雪成就仙尊，寿元无尽，登临绝巅，这本就是修士毕生之所求。”
“而那域的邪魔被吾等剿灭，三万亿凡人得以保全。”
“苍生得救，吾友得道，邪魔灰飞烟灭。”
“悲歌虽恸，却让这结局如星辰般完美无瑕。”
“这……难道不是最壮丽的落幕么？”
帝妍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她呢？”
“她……不会想你吗？”
独孤葬夜的声音忽而空灵，带上了几分宿命感。
“世间安得双全法？”
“吾之陨落，化作无尽薪火，激励她秉持圣心，荡平世间邪魔。”
“纵使化作劫灰，吾亦是那长夜中的灯塔，指引她剑指苍穹！”
帝妍：“……”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诞的猜测。
这傻剑……不会是计划好的吧？
故意设了个惊天大局，用自己的死，来成就那位燕照雪。
让她痛到极致，因此也强到极致？
她才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听到魔剑又补充了之前的问题。
“至于吾为何不死……”
“是信念！”
“信念，使吾超脱生死，得证永恒！”
“虽仅剩一缕残魂，但吾坚信，吾铸就传奇的使命未曾休止，吾之剑生便也不会终结！”
“吾在那无尽虚空中流浪了数个纪元，汲取星辉，终是缓缓重凝，化作一柄残破魔剑。”
“又不知岁月更迭几何。”
“机缘巧合之下，吾流浪至深渊，终于……被下一位命定剑主所拾。”
帝妍终于确定了。
这家伙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神经病。
和这种沉浸在自己剧本里的剑，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
她果断放弃了交流。
回归了自己本来的任务，替主人问出真正感兴趣的情报。
“你说的深渊，是什么地方？”
独孤葬夜在水中悠然打了个滚。
“十大禁区之一。”
“传闻，乃是远古时代那位最强魔帝的尸身所化。”
“其内魔气滔天，法则紊乱，便是仙尊误入，也九死一生。”
就在此时，墨羽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因他手上的动作已快到极致，双手舞针之间，池水激荡，白浪翻滚，连话音都被那波涛吞没，只得用法力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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