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凌异那句“照片有问题！里面有‘料’！”像一块冰砸在玲灵心上。刚刚才因为能力有所进展而升起的一丝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
“又是那个符号？”玲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储藏室的方向。难道这种邪恶的侵蚀无处不在，连二十年前的失踪案照片都能被污染？
“痕迹非常模糊，一闪而过，但那种阴冷绝望的感觉，和符号带来的气息很像。”凌异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外面休息区那位看似悲伤无助的陈静女士。“而且，照片本身承载的情绪极其矛盾，表面是阳光，深处却藏着巨大的负面能量。这绝不正常。”
“她是故意的？还是……被人利用了？”玲灵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位陈女士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就在他们被监视、内部问题频发的时候，带着一张蕴含异常能量的照片上门求助。
“不确定。”凌异大脑飞速运转，“但无论哪种情况，这张照片都是一个陷阱。直接拒绝，可能会打草惊蛇。接受并如实相告，则可能落入对方想知道我们如何‘解读’这类信息的圈套。”
对方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威胁或监视，更想探查凌异“灵视”能力的细节和极限！
凌异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低声对玲灵说：“将计就计。”
“怎么做？”玲灵紧张地问。
“我假装进行了一次深度的‘解读’，但给出的信息，要半真半假，甚至加入一些误导。”凌异快速说道，“重点是，要表现出这次‘解读’对我消耗巨大，甚至引动了旧伤。”
他要示弱！让对方误判他们的状态，从而可能露出破绽，或者放松警惕。
玲灵立刻明白了凌异的意图，用力点了点头。
凌异调整了一下呼吸，故意让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甚至逼出几滴冷汗挂在额角。他拿着照片，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工作间，来到休息区。
陈静女士立刻站起身，紧张而期盼地看着他：“凌先生，怎么样？有……有什么发现吗？”
凌异虚弱地靠在柜台上，将照片递还给她，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和疲惫：“陈女士……这张照片……很不寻常。”
陈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怎么不寻常？”
凌异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我……我感受到您弟弟失踪前，确实处于极大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在折磨着他。照片的背景里……有一种非常阴暗的能量残留，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他描述的都是真实感受到的负面情绪，但刻意模糊了来源，引导对方联想是陈浩自身的心理问题。
“秘密？怨恨？”陈静脸色变了几变，追问道，“能……能知道是什么秘密吗？或者，怨恨指向谁？”
凌异摇了摇头，表情痛苦：“太模糊了……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我只能感觉到，他的失踪……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与这段隐秘有关。强行深入感知，我的精神承受不住……”他说着，身体晃了一下，玲灵连忙上前扶住他。
“凌老板！你怎么样？”玲灵配合地惊呼，脸上写满了担忧，“早就说了你上次的伤还没好，不能勉强！”
这番表演天衣无缝。陈静看着凌异虚弱不堪、甚至需要人搀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关切，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对不起，凌先生，我不知道会这样……”陈静连忙道歉，语气带着愧疚，“那……那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他最后可能去了哪里？”
凌异喘着气，摇了摇头：“方向……很模糊。似乎……有水的气息……但不确定是河流、湖泊还是……只是象征意义的困境。”他再次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线索（确实感知到阴冷水汽，但与河道符号相关），将水元素引入，试探对方的反应。
“水……”陈静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思考。
就在这时，凌异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对玲灵说：“扶我……扶我进去休息……药……”
玲灵会意，连忙对陈静说：“陈女士，对不起，凌先生需要立刻休息。您看……”
陈静见状，也不好再追问，她拿起柜台上的信封，塞到玲灵手里：“这钱你们一定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对不起，打扰了，让凌先生好好休息。”她深深地看了被玲灵搀扶着、看似虚弱无比的凌异一眼，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相馆。
门关上后，凌异立刻直起了身子，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一部分是装的，一部分是确实消耗不小），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信了吗？”玲灵紧张地问。
“信了七八分。”凌异走到窗边，看着陈静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最后的眼神，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后的思索。她大概率知道照片有问题，或者至少是受人之托。我表现出重伤虚弱，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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