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斋在怡情馆三楼最里间,位置僻静,陈设却颇为雅致。
临河那面墙开了一整排长窗,此刻窗扉半掩,悬着湘妃竹帘。透过帘隙,能望见夜色中波光粼粼的山塘河,以及河上星星点点的画舫灯火。
夜风拂入,吹得床帐轻纱微微飘动,也带来了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与笑语。
徐妈妈亲自端了茶水果点进来,见他已放松下来,抿嘴笑道:“公子稍坐,怜卿姑娘正在梳妆,马上就来。这丫头刚来不久,规矩还没学全,若是侍奉不周,公子多担待。”
“无妨。”沈玉楼在圆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水温正好,“越是没被调教过的,越有滋味。本公子今夜,就喜欢这份‘生涩’。”
徐妈妈会意,又说了几句奉承话,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进来。”沈玉楼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袅娜而入。
沈玉楼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跳。
进来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量不高,却纤秾合度。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襦裙,外罩同色半臂,衣料是轻柔的软烟罗,行走间裙裾微漾,勾勒出柔美的腰臀曲线。
“奴……奴家怜卿,见过公子。”她走到房中央,屈膝行礼,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却有些发颤。
沈玉楼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抬起头来。”沈玉楼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
怜卿身子一颤,缓缓抬起脸。烛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瓷,脸颊因紧张染上淡淡的粉晕,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徐妈妈说,你会唱昆曲?”沈玉楼问。
“略……略会几支。”怜卿小声答道。
“那便唱来听听。”沈玉楼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就唱……《牡丹亭·游园惊梦》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段。”
怜卿点点头,在圆桌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将琵琶抱好,调了调弦。
接着,她启唇开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沈玉楼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节拍。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唱得不错。”沈玉楼颔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琵琶技艺也娴熟。看来,是下过功夫的。”
怜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欢喜:“谢公子夸奖。”
“不过,”沈玉楼话锋一转,“唱的是杜丽娘的幽怨,你可知,杜丽娘后来如何了?”
怜卿一愣,随即低声道:“她……因梦生情,因情而亡,又因情而复生,终与柳梦梅结成连理。”
“是啊,因情而亡,又为情复生。”沈玉楼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这戏文里,情能生死人肉白骨。却不知……怜卿姑娘可曾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情’?”
“奴家……奴家不曾。”她声音更小了,头垂得更低,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那真是可惜。”沈玉楼伸手,指尖轻轻勾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在指间缠绕把玩,“这般好嗓子,这般好模样,若没有真情实感浸润,唱出来的终究少了灵魂。”
“公、公子……”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
“别怕。”沈玉楼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带着诱哄的意味,“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觉得,怜卿姑娘这般资质,埋没在这怡情馆,可惜了。”
怜卿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沈玉楼笑了。
“罢了,今夜不说这些。”他直起身,退开一步,恢复了适度的距离,“唱了曲,也累了。喝杯茶,歇歇吧。”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怜卿看着那杯热气袅袅的茶,犹豫片刻,终于放下琵琶,起身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啜饮。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窗外的喧嚣渐歇,夜色更深。河上的画舫灯火也稀疏了许多。
沈玉楼看了一眼滴漏,状似无意地道:“时辰不早了。怜卿姑娘今夜,是回自己住处,还是……”
怜卿闻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徐妈妈……让奴家今夜……伺候公子。”
说完,她的脸颊连同脖颈都染上了绯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沈玉楼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怜惜:“若你不愿,本公子不会强求。我可以去跟徐妈妈说……”
“不、不用。”怜卿急急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认命般的黯然,“奴家……愿意的。能伺候公子,是奴家的福分。”
沈玉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那……我们安歇吧。”
怜卿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迟疑了片刻,终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沈玉楼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入手柔腻滑凉。他稍稍用力,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
怜卿站不稳,轻呼一声,跌入他怀中。
“公、公子……”怜卿慌乱地想要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绕过屏风,走向内间的拔步床。
怜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馨香。
衣衫一件件滑落床下,藕荷色的襦裙、半臂、绣鞋……最后是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月白肚兜。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她拉过被角,想要遮住自己。
“躲什么?”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
怜卿身体微颤,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枕头。
窗外,隐约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沈玉楼知道,天快亮了。他必须在沈府察觉前回去。
“累了就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腰侧,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我会跟徐妈妈说,你以后……就专门伺候我。不会让别人碰你。”
怜卿身体僵了一下,片刻后,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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