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她知道,慕容宸的时间,不多了,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这样紧紧握着他的手,陪着他,守着他,祈祷着奇迹能够出现。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仿佛没有尽头。沈璃没有合眼,也没有休息片刻,她就这样一直坐在慕容宸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眉宇间的疲惫越来越浓,可她的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慕容宸的小脸,不肯有丝毫移开。
宫女们端来热水,送来膳食,她都一概拒绝。她不想喝水,不想吃饭,她只想就这样陪着她的宸儿,生怕自己一转身,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他。她一遍遍用冷帕子,小心翼翼地为慕容宸擦拭额头、脖颈、手臂,擦拭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疹。每擦拭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那些红疹,粗糙而滚烫,仿佛带着剧毒,灼烧着她的指尖,也灼烧着她的心。
她看着那些红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慕容宸平日里的模样:他第一次喊“母皇”时,稚嫩的声音,带着奶气,让她满心欢喜;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赢得了朝臣们的称赞;他在御花园游玩时,不小心失足落入池中,被救上来后,惊恐的眼神,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他在她处理政务疲惫时,会悄悄端来一杯热茶,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说“母皇辛苦了”;他在演武场上摔倒后,咬着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地说“母皇,儿臣不疼,儿臣还要继续练习,将来要像卫铮叔叔一样,守护大胤的疆土”……
那些温暖而珍贵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沈璃的脑海,与眼前儿子痛苦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多想,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些温暖而平静的日子,多想,她的宸儿,能够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能够再次牵着她的手,撒娇卖萌,能够再次在她的身边,朗朗读书,练习骑射。
寝殿外,太医们轮番守在那里,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煎好汤药,小心翼翼地端进寝殿,由沈璃亲自喂给慕容宸喝下。可那些汤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慕容宸的高烧,依旧没有退去,反而越来越高,那些红疹,也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诡异。
李太医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进来为慕容宸诊脉,查看病情,可每次进来,他的脸色都会更加凝重,眼神都会更加绝望。他一次次调整药方,更换药材,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遏制住病情的恶化。他知道,太子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夜风依旧在窗外呼啸,烛火依旧在跳跃,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床榻上,落在慕容宸的脸上,可那晨光,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温暖与希望,反而显得格外清冷与刺眼。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容宸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还能艰难地张开嘴,喝几口水,眼神迷茫地看着沈璃,想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昏迷的时候,便只有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偶尔会皱紧眉头,仿佛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那些红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尖,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颜色也从暗红色,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有的地方,已经大面积溃烂,渗出浓浓的黄色汁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让人难以靠近。东宫的寝殿内,那股浓郁的药味、汗味与腥臭味,越来越浓,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可沈璃,却始终守在床边,一刻也没有离开,仿佛没有闻到那刺鼻的气味,仿佛没有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疹。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形也越来越消瘦,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绝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守在儿子的床边。
这几日,沈璃罢朝了。
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罢朝。自她登基之日起,无论身体多么疲惫,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从未缺席过一次早朝,从未耽误过一天政务。可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那些政务,顾不上那些朝臣,顾不上这天下的安稳,她的眼中,只有她的儿子,只有那个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离她而去的孩子。
她下旨,所有政务,全部由内阁暂理,非十万火急之事,不得打扰她,若有擅闯东宫者,格杀勿论。她把自己关在东宫,守在慕容宸的床边,寸步不离,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母亲,只能死死抓住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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